队伍绕会场半圈。

其他摊主目瞪口呆。烤肉摊的大叔手里还举着夹子，夹子上的肉烤焦了，他没有发现。海鲜摊的阿姨正在给鱼翻面，鱼翻过去了，翻不回来了。甜品摊的小姑娘端着一盘马卡龙，盘子歪了，马卡龙滚了一地。一个戴着高帽的厨师从厨房里冲出来，看着那条长龙，嘴张着，半天没合上。“这是……什么情况？”他问旁边的人。旁边的人说：“净化食谱。能净化污染。”厨师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炒勺，沉默了片刻。“……我的菜不能净化污染。”他把炒勺放下，走到队伍后面，排队。

九个人忙得不可开交。萧厉站在队伍最前面，手按刀柄，目光如炬。“一个一个来。不要挤。排好队。”有人想插队，被他看了一眼，默默走到最后面去了。有人想多买几份，被他看了一眼，乖乖按限购数量买。有人想在摊位前停留太久，被他看了一眼，拿着东西走了。

焱焱站在队伍入口，手里拿着一摞号牌。他每发一个号牌，就喊一声：“几号！拿好！”他的声音很大，红发上的火星噼啪作响，尾巴不自觉地冒出来了。容琰站在他旁边，也拿着一摞号牌，也喊：“几号！”两人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二重唱。一个老太太走过来，焱焱递给她一张号牌。“87号！”老太太看了看号牌，又看了看队伍，又看了看焱焱。“小伙子，你几岁？”焱焱愣住。“……十七。”老太太点头。“我孙子也十七，在家打游戏。”焱焱想了想。“我姐姐不让我打游戏。让我帮忙。”老太太笑了，拿着号牌去排队了。

温漓站在摊位后面打包。他把做好的菜品装进餐盒，盖上盖子，贴上标签，码在篮子里。他的动作很快，但很轻，怕弄坏食物。每装好一份，他就喊一声：“好了！”声音比平时大很多，耳朵红红的，但没有变花。白曜站在他旁边，负责给每个餐盒做最后的赐福——圣光在指尖闪了闪，落在餐盒上，金光一闪。林念早就说了“别念出声”，所以白曜只是嘴唇微动，声音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但林念注意到，他的嘴唇动得很快，祈祷词一定很长。每个餐盒他都摸了，每个都赐福了，没有一个漏掉。

夜痕的分身穿梭在摊位和队伍之间。一个分身从灶台端起刚做好的菜，送到打包区；一个分身从打包区端起装好的餐盒，送到收银台；一个分身从收银台端起顾客付款后的餐盒，送到顾客手里。他的分身们沉默地干着活，动作快速，精准，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本体不知道在哪，但每个分身的脸上都没有表情，苍白的，冷冷的。但顾客们拿到餐盒的时候，都会说一声“谢谢”。分身们不会回答，但会把餐盒递得更稳一些。

容琤坐在收银台后面收钱。他的面前排着一条小队——不是买菜的队，是付钱的队。顾客们拿着号牌，走到他面前，报出自己买了什么，他翻开账本，计算金额，收晶核，找零，记账。他的动作很快，手指在账本上划动，数字在笔下跳动。他的扇子放在桌上，没有摇，但狐狸眼弯着，嘴角带着笑。每收一份钱，他就说一声“谢谢”。声音不大，但每个顾客都听到了。

云霆在空中飞来飞去。他从会场的这一头飞到那一头，从仓库取来补给——大米、面粉、番茄、辣椒、草莓、青菜，一趟一趟。他的爪子里抓着大筐，飞得很低，很快，翅膀扇起的风吹得下面的帐篷哗哗响。他的翅膀上沾满了灰尘，金色的羽毛又变成了灰褐色。林念喊他擦擦，他说“等忙完”，又飞走了。

墨渊站在高凳上，俯视着整个会场。他的龙尾从凳子上垂下来，一动不动。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扫过人群，扫过队伍，扫过每一个角落。他看到有人在队伍里推搡，皱了一下眉；看到有人在旁边偷吃，龙尾摆了一下；看到有人在远处鬼鬼祟祟张望，龙尾摆得更快了。但他没有动，他的任务是安保，不是出击。萧厉负责地面，他负责空中——不，他负责高处。

澜站在摊位最前面，当吉祥物。他穿着新衣服，尾巴拖在地上，银蓝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他站得很直，没有抖，没有踉跄。人鱼太罕见了，很多人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人鱼。他们拿着手机拍照，拍他，拍他的尾巴，拍他的鳞片。他的耳朵红了，但没有躲，站得更直了。一个小孩跑过来，仰着头看他。“你是鱼吗？”澜低头看着他。“……我是人鱼。”小孩想了想。“那你会游泳吗？”澜点头。小孩又问：“那你会飞吗？”澜摇头。小孩又问：“那你会做饭吗？”澜想了想。“……会做鱼汤。”小孩的眼睛亮了。“鱼汤！我妈妈不会做鱼汤，她每次都把鱼煮糊。”澜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下次让你妈妈来，我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