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世田园:九夫临门(334)
“好,好,爷爷再给你买。”他抬头看着林念,“多少钱?我付。”他的声音在抖,手在口袋里摸索,掏出几颗晶核,晶核在他手心里晃,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林念摇头。“不用。明天再来,我给他做别的。”
老人看着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他松开孙子,站起来。他的膝盖弯下去,身体往下沉,要给林念跪下。他的动作很慢,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林念再次扶住他,双手托住他的胳膊,手臂在用力,青筋暴起。
“不用跪。快带孩子回去休息。明天这个时候来,我给他留着粥。”
老人直起腰,看着她,眼泪还在流。泪水从他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滴在他的衣领上,滴在地上。
“你……你是好人。”他的声音沙哑。
林念笑了。“我就是个做饭的。”
老人牵着孩子走了。孩子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林念一眼。他的眼睛亮了一些,不再是那种蒙了尘的样子。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在笑。
老人和孩子走后,队伍安静了片刻。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帐篷的声音,和远处烤肉的滋滋声。然后有人轻轻鼓掌,掌声稀稀拉拉的,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响,最后整个会场都在鼓掌。掌声像潮水,从队伍的前面涌到后面,从队伍的左边涌到右边。有人喊“好样的”,有人喊“净化厨娘”,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镜头对着林念。她的手还扶在老人刚才站过的地方,围裙上沾着粥渍。
消息传得比病毒还快。有人把老人下跪的照片发到了星网上,照片里林念扶着他,老人弯着腰,孩子站在旁边,手里还端着空碗。照片拍得不是很好,光线偏暗,构图偏歪,林念的脸还被灶台遮住了半边。但那张照片在星网上传疯了。评论区全是哭的表情,一行一行的泪,像下雨。“我哭了。”“我也哭了。”“净化厨娘,你是天使。”“她收徒弟吗?”“她结婚了吗?”“她有九个老公,你没机会了。”“那她收干女儿吗?”
“净化厨娘能治病”成了星际头条。热搜榜上,前十里有三条和林念有关——“净化厨娘”“月华别院”“一碗粥救了一个孩子”。第四条是“星际美食节”,第五条是“金勺奖”。第六条到第十条和其他明星有关,但点击量加起来还没有第一条高。
第三天,更多的人涌来。队伍从会场这头排到了那头,从那头排到了停车场,从停车场排到了会场外面的广场上。广场很大,能停几百辆车,但今天车停不进来,全被排队的人占了。有人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脸色苍白的病人,病人的腿上盖着毯子,毯子边缘磨破了。有人背着老人,老人趴在他们的背上,眼睛闭着,呼吸很轻,白发在风中飘动。有人抱着孩子,孩子在怀里睡着了,小手攥着妈妈的衣领,攥得很紧,像是怕妈妈松手。他们是来求医的——不是求医,是求一碗粥。
林念站在灶台前,看着那些轮椅,那些老人,那些孩子。她沉默了片刻,锅铲停在锅里,油在锅底滋滋响。她叫来容琤。“从今天起,每天留出一定份额,免费给病人和伤患。”
容琤翻开本子,手指在账本上划了几下,又拿出计算器,按了一串数字。他的眉头皱起来,眉间拧出一个川字。“成本会增加三成。这些免费份额不能卖,亏损。”他把计算器上的数字给林念看,数字在屏幕上跳动,红色的,很刺眼。
林念看了一眼数字,没有犹豫。“亏就亏,救人要紧。”
容琤看着她,看了很久。她的表情没有变,眼睛很亮,嘴角带着笑,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他合上本子。“好。我来安排。”他没有说“但是”,没有说“可是”,没有说“你有没有想过”。他说“好”。
九个人没有一个人反对。萧厉点头,从他站的位置走到队伍前面,把病人和家属单独排成一队。“病人优先。重症优先。老人优先。孩子优先。”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病人和家属从主队里分出来,排成一条新队,更短,更快,更优先。有人不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排着。
墨渊没说话。他从高凳上跳下来,走到摊位后面,帮林念搬食材。一袋米,一袋面,一筐番茄,一筐辣椒,一筐草莓,一筐青菜。他把重的搬走,把轻的留给她。他的龙尾在身后轻轻摆着,动作比平时更快,更快,更快。
夜痕多留了几个分身。一个在队伍里引导病人,帮他们找到正确的排队位置;一个在旁边帮老人搬轮椅,把轮椅从停车场推到会场;一个在角落帮家属照顾孩子,孩子哭了,他蹲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孩子,孩子不哭了——被他的眼神吓的。他的分身们沉默地干着活,没有人说话,但病人和家属们都说“谢谢”。夜痕的本体不知道在哪里,但每个分身在听到“谢谢”的时候,都会点一下头,幅度很小,但看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