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漓蹲在摊位旁边，用生命之力帮林念加速食材的催熟。他的双手贴着地面，淡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渗入土壤，番茄从青变红，辣椒从绿变翠绿，草莓从白变红。他的掌心磨出了新的血泡，血泡破了，血水渗出来，和泥土混在一起。他没有停。傍晚收摊后，他还帮病人做简单的治疗——淡绿色的光芒笼罩着那些苍白的脸，有些病人当场就舒服了很多，呼吸顺畅了，脸色红润了。他的耳朵红红的，但手很稳，没有抖。

白曜站在摊位旁边，圣光一直没有断过。他给每一份免费餐盒赐福，给每一个病人祈祷。他的嘴唇动得越来越快，祈祷词越来越长，声音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圣光在指尖闪了又闪，金色的，在暮色中格外明亮。有人问他是不是在祈祷，他点头。“神说，他们会好。”

澜从海里调来了更多的海鲜。他用人鱼族的通讯方式——在水里唱歌，歌声顺着洋流传到了深海。他的歌声很低，很悠远，像海浪拍打礁石，像风穿过贝壳。老族长听到后，连夜派了十个人鱼送来十箱深海鱼。他们从池塘里浮出来，把鱼交给澜，又沉下去了。鱼很新鲜，鳞片还闪着光，眼睛还是清亮的。澜把鱼抱到厨房，他的衣服湿透了，水滴从头发上滴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水洼，但他的嘴角带着笑。

云霆飞行的次数增加了。他不仅要运食材，还要帮病人从太空港接人。有人不认识路，在太空港的出口转了好几个圈，找不到方向。云霆飞过去，在空中指引方向，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金光。有人腿脚不便，从太空港到会场还有一段距离，走不过去。云霆落下去，背着他们走到会场。他的肩膀很宽，背很稳，病人趴在他背上，不敢动。他的翅膀上沾满了灰尘，金色的羽毛变成了灰褐色，这一次他没有等忙完再擦，因为他没有时间擦。他飞了一趟又一趟，从天亮飞到天黑，从天黑飞到天亮。

焱焱和容琰不再发号牌了。他们负责给病人和家属送水、送凳子、撑伞。焱焱跑到会场外面，从商店里买了好几箱水，一瓶一瓶递给排队的人。他的红发上的火星噼啪作响，跑得满头大汗，但笑容一直挂在脸上。“喝水吗？”“要凳子吗？”“太阳太大了，给你伞。”他问每一个人，声音都很大。容琰跑到停车场，帮家属停车，指挥他们把车停好，还帮一个老太太把轮椅从后备箱里搬出来。老太太的轮椅很重，容琰搬得手臂青筋暴起，但他没有喊累。两人跑得满头大汗，但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掉，像两个小太阳。

一位母亲抱着孩子来了。孩子才两岁，不会说话，只会哭。他哭了一天一夜，嗓子都哑了，眼泪也流干了，只剩下干嚎。他的脸哭得通红，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子下面挂着鼻涕。母亲的眼眶是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有泪痕，一条一条的，像干涸的河床。她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散着，有几缕粘在脸上。她站在队伍里，抱着孩子，孩子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哭得脸都紫了，小手在空中乱抓。她的手臂在发抖，抱不住了，换了个姿势，继续抱。

林念看到了。她从灶台后面走出来，走到母亲面前。灶台上的火还烧着，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她没关火。她蹲下来，看着那个孩子。“给我。”她的声音很轻。

母亲犹豫了一下，眼眶里的泪又涌出来了。她看着林念，看着她沾着面粉的围裙，看着她手上的锅铲，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她把孩子递给她。“小心，他哭起来很凶。”她的声音沙哑。

林念接过孩子。孩子很轻，轻得像一团棉花，轻得像一片羽毛。他的身体在她怀里扭动，小手小脚乱蹬，哭声尖利，像猫叫。林念没有哄。她转身走回灶台，单手舀了一碗粥。她的另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孩子，孩子在她怀里扭，她没有松手。粥是早上熬的，还温着，米粒已经熬化了，汤是乳白色的。她用小勺子舀了一点，吹了吹，递到孩子嘴边。

孩子的哭声停了一下。他的鼻子动了，闻到了香味。他的嘴张开，哭声变成了喘气声，喘了两下，又张开了。林念把勺子放进他嘴里，他含住，咽下去。又哭了一声，声音小了很多。林念又舀一勺，他又含住，咽下去。第三勺的时候，他不哭了。他睁着眼睛看着林念，眼睛是黑色的，很大，很亮，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他的嘴张着，等下一勺。林念又舀一勺，递过去。他吃了。一勺，又一勺，又一勺。

母亲站在旁边，看着孩子吃粥，眼泪又掉下来了。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在抖，手机差点掉了。她打开相机，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林念抱着孩子，孩子张着嘴，勺子在他嘴边，背景是灶台，灶台上还冒着热气，锅里还在咕嘟咕嘟响。她没有修图，没有调色，直接发到了星网上。配文只有一句话：“净化厨娘救了我儿子。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