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照片在星网上传疯了。点赞量在十分钟内破了百万，评论区里全是哭的表情，一行一行的泪，像下雨。有人留言：“我也想去。”有人留言：“她收徒弟吗？”有人留言：“她结婚了吗？”有人留言：“她有九个老公，你没机会了。”那条留言被点了三万多个赞。

傍晚收摊的时候，林念累得坐在椅子上，手臂抬不起来。她的胳膊酸得像灌了铅，手腕肿了一圈，手指僵着，伸不直。她的肩膀上有好几道被锅铲烫出的红印，围裙上沾满了油渍和酱汁，红的、黄的、褐色的，像一幅抽象画。

焱焱蹲在她面前，给她捶腿。他的小手在她腿上敲着，从膝盖敲到小腿，从小腿敲到脚踝，又从脚踝敲回膝盖。一圈一圈，有节奏。容琰蹲在另一边，给她捶另一条腿。两人一左一右，节奏同步，像两台小机器。

萧厉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是温的，灵泉水泡的，加了花海的玫瑰花瓣，茶汤是淡粉色的。他把茶放在她手边，没有说话，站在旁边，手按刀柄，看着远处的夕阳。夕阳把会场的帐篷照成金色，把地面照成金色，把她的脸照成金色。

林念端起茶，喝了一口。茶是温的，不烫，从喉咙滑下去，暖了胃。“今天，病人特别多。”她说。

萧厉：“嗯。”

林念：“那个孩子，才两岁。”

萧厉：“嗯。”

林念：“他吃粥的时候，笑了。”

萧厉看着她。“你救了他。”

林念摇头。“不是我救的，是粥救的。粥是温漓催生的米，白曜赐福的菜，澜运来的水。你们一起救的。”

萧厉看着她，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很轻，很淡，但林念看到了。

焱焱蹲在下面，听着他们说话。他没有抬头，继续捶腿，捶了一会儿，小声对容琰说：“姐姐真好。”容琰正在捶另一条腿，听到这句话，点头。“嗯，她是最好的。”他的声音很小，像怕被别人听到。

焱焱抬起头，看着林念。她的脸被夕阳照成金色，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她的头发有几缕从木簪里滑出来，垂在耳边，在夕阳中泛着光。他的眼眶红了。“姐姐。”

林念低头看他。“嗯？”

焱焱吸了吸鼻子，鼻子红红的。“没什么。就是叫一下。”

林念笑了，伸手摸摸他的头。“傻。”

焱焱的红发上的火星噼啪作响，眼睛弯成了月牙。

远处，队伍终于散去了。会场的工作人员开始清理垃圾，收帐篷，关灯。一盏一盏灯灭掉，会场暗下来，像海上逐渐熄灭的灯塔。林念站起来，走到摊位前面，看着那些空了的桌椅和灶台。风吹过来，带着花海的香气——不，不是花海，是温漓放在摊位四周的那些花。花还开着，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花瓣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她伸手摸了摸花瓣，花瓣软软的，凉凉的，沾着露水。

“明天，继续。”她说。

身后，九个人加一个容琰，同时点头。“嗯。”

星际中心城的夜景在暮色中展开，高楼上的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天空映成紫色，像一幅巨大的油画。他们收好摊位，叠好桌布，洗净餐具，打包厨具。云霆把包裹抓在爪子里，飞上天空，翅膀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萧厉和墨渊走向飞行器，飞行器的灯在黑暗中亮起来，像两只发光的眼睛。夜痕隐入阴影，他的分身一个一个消失，最后一个消失的时候，他看了林念一眼。温漓捧着花走在夕阳里，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绿光。容琤摇着扇子，走在队伍后面，扇子摇得很慢。白曜边走边祈祷，他的祈祷词换成了“愿病人早日康复”，圣光在指尖闪了闪。澜走在最后面，尾巴拖在地上，水滴从头发上滴下来，在地上留下一条细细的水痕。焱焱和容琰手拉手，跟在队伍旁边，两人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明天谁给姐姐捶腿。“我捶左腿，你捶右腿。”焱焱说。“不行，换一下。左腿累，右腿也累。”容琰说。“那明天我捶右腿，你捶左腿。”焱焱说。“后天呢？”容琰问。“后天再说。”焱焱说。

林念走在最前面，围裙还没解，手上还沾着酱汁。她走在队伍的中间，被他们围在中心。月光照在生命之树的叶片上，泛着淡淡的绿光。她笑了。

第149章

美食节最后一天，林念正在收拾摊位。锅碗瓢盆已经洗好了，分类装进箱子里——炒锅叠炒锅，汤锅套汤锅，锅铲和勺子插在专门的布袋里，是温漓用花藤编的。桌布叠好了，温漓种的那些花还活着，被她小心地放进一个木盒里，准备带回月华别院种下。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食材箱已经空了，最后一袋米、最后一筐番茄、最后一盒草莓，都在昨天卖完了。灶台上还留着一小锅粥，是早上多熬的，准备给那些可能晚来的病人。粥还温着，锅盖半掩，热气从缝隙里冒出来，很细，很淡，在晨光中几乎看不到。她弯腰擦着灶台，抹布在灶面上画着圈，油渍一点一点被擦掉，露出下面白色的瓷砖。四周的摊位也在收摊。隔壁烤肉摊的大叔在拆帐篷，铁架子一根一根拆下来，摞在墙角，他的手上沾满了油污，但他顾不上擦。对面海鲜摊的阿姨在倒掉水箱里的水，水管接到下水道，水哗哗地流，最后几条鱼在水箱里游来游去，不知道要被带到哪里。甜品摊的小姑娘在打包剩下的马卡龙，粉色的、绿色的、黄色的，整整齐齐码在盒子里，她一边装一边偷吃，腮帮子鼓鼓的。热闹了七天的会场，正在慢慢安静下来。帐篷的帆布在风中啪啪作响，像是最后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