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迈步了。他走得比萧厉还稳，步伐很大，但很轻，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像猫一样没有声音。他抱着林念走过菜地，走过生命之树，走到池塘边上。他没有停，继续走。池塘里的鱼跳起来，溅起一朵水花，他侧身躲开，水花没有溅到林念。澜从池塘里探出头，看着墨渊怀里的林念，没有说话，又沉下去了。

夜痕从阴影里现身。他从云霆的影子下面走出来，走到墨渊面前。墨渊停下，看着他。夜痕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墨渊沉默了片刻，把林念递过去。夜痕接过。他的手很瘦，但很有力，他的手臂很细，但很稳。他把林念抱在怀里，她的头靠在他肩上，奖杯抵着他的胸口。他低头看着她，幽深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然后他迈步了。他走得无声无息，靴子踩在地上没有声音，衣服没有摩擦声，呼吸没有气息。他像一个影子，抱着另一个影子，在暮色中移动。他走过生命之树，走过花海，走过菜地。

温漓从悬浮车上跑下来。他的脚步有点乱，鞋子在地上蹭了几下，跑得太快差点摔倒。他跑到夜痕面前，喘着气。他的耳朵红红的，手里捧着那朵花，花是粉色的。“我……我也可以抱一段。”他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夜痕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把林念递过去。温漓接过。

他的手在抖。不是那种微微的颤抖，是剧烈的抖动，像风中的树叶。他的手指发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他抱着林念，她的头靠在他肩上，奖杯抵着他的下巴。他的下巴被勺柄硌着，他没有躲。他站不稳，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稳住了。他的腿在抖，膝盖发软，但他的手很稳，稳稳地托着她的背和腿。他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她的嘴角带着笑，呼吸很轻，很均匀。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但他没有变花。他忍住了。

他迈步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在走钢丝。他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小的声响，他听到了，皱了一下眉，下一脚更轻了。他抱着她走过花海，走过菜地。花瓣落在她头发上，他没有去拂。

焱焱从悬浮车上跳下来，跑到温漓面前。“我也要抱姐姐！”他的声音很大，红发上的火星噼啪作响，尾巴又冒出来了。容琤从后面跟上来，拉住他的衣领。“你太小，抱不动。”焱焱不服，挺起胸脯。“我长大了！”容琤看着他，又看着温漓怀里的林念。“那你试试。”焱焱走到温漓面前，温漓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林念递过去。焱焱接过。

他的手臂太短，抱不住。他的腿太软，站不稳。他的脸憋得通红，红发上的火星噼里啪啦炸了一片。他走了三步，腿软了，膝盖弯下去，身体往下沉。容琤从后面接住，一手托着林念，一手拎着焱焱的衣领。“说了你抱不动。”焱焱的耳朵耷拉下来，红发上的火星灭了好几颗。他看着容琤怀里的林念，又看着自己的手。“我长大了也会这么高。”容琤看着他。“嗯。会长高的。”焱焱的耳朵又竖起来了。“真的？”容琤点头。“嗯。”焱焱笑了。

云霆从屋顶上飞下来，落在容琤面前。“我来。”容琤把林念递过去，云霆接过。他的手臂有力，胸膛宽阔，翅膀半展，保持平衡。他的翅膀在暮色中泛着金色的光，羽毛轻轻颤动。他把林念抱在怀里，她的头靠在他肩上，手里的奖杯抵着他的胳膊。他没有低头看她，目视前方，步伐很稳。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的翅膀在她背后轻轻扇动，像是怕她冷。

白曜从圣殿飞行器上走下来，走到云霆面前。“让我也抱一段吧。”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请求。云霆看着他，把林念递过去。白曜接过。他的手很稳，圣光在指尖闪了闪，落在林念身上。他抱着她，开始走路，边走边祈祷。他的嘴唇微动，声音很小，但林念听到了。她被吵醒了。她的睫毛动了一下，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白曜的下巴，看到他的圣光在暮色中闪动。“……到了吗？”她的声音很轻，迷迷糊糊的。白曜低头看她。“快了。”她的眼睛又闭上了，继续睡。

澜从池塘里爬出来，浑身湿淋淋的，尾巴拖在地上。他走到白曜面前。“我……我可能抱不动。”他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确定。白曜看着他。“试试。”澜伸出手，白曜把林念递过去。澜接过。他的手臂在抖，腿在抖，尾巴在抖，全身都在抖。他抱着她，走了两步，脚下一滑，身体往旁边歪。夜痕从阴影里现身，扶住他。林念醒了。她睁开眼，看到澜的脸，他的耳朵红透了，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慌张。“我自己走吧。”她的声音还有点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