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在台上说了‘家人’。”他开口了。

林念转头看他。“嗯。”

萧厉看着远方的星空。“第一次听你说。”

林念看着他的侧脸，月光下，他的轮廓很清晰，耳朵没有红。“以后常听。”

萧厉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笑容染成银色。“嗯。”

远处，自动炮台在月光下缓缓转动，枪口扫过天空，又转回来。能量屏障在夜风中轻轻波动，金色的光映在花海上。池塘里，澜在吐泡泡，泡泡从水底升上来，在水面炸开。柴房里，焱焱在打呼噜，呼噜声很响，红发上的火星灭了又亮，亮了又灭。花海边，温漓在浇水，手里的花是白色的。屋顶上，云霆在看星星。阴影里，夜痕在巡逻。厨房里，容琤在记账，笔尖沙沙响。祈祷室里，白曜在祈祷，圣光在指尖闪了闪。墨渊在劈柴，斧头落下的声音很轻。容琰睡在柴房的地铺上，和焱焱挤在一起，被子被抢走了，他缩成一团。

林念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奖杯靠着她的脚，花靠着奖杯。月光照着它们，夜风轻轻吹过，花瓣动了一下。

第150章

回程的路上，林念睡着了。她趴在云霆背上，手里还攥着那个金色的奖杯，奖杯的勺柄从她指缝间露出来，在夕阳中闪着光。她的脸埋在云霆的羽毛里，呼吸很轻，很均匀，胸口微微起伏。云霆飞得很慢，比来时慢了很多，比平时慢了很多。他的翅膀每一次扇动都轻得像怕惊动什么，翼尖划过空气，没有声音。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云层染成金色和粉色，把她的头发染成金色，把他的羽毛也染成金色。他飞得很稳，没有颠簸，没有急转弯，没有突然的加速或减速。他怕惊醒她。

萧厉在飞行器上看到了。他透过舷窗，看着云霆背上那个蜷缩的身影。她那么小，小到几乎被云霆的羽毛遮住。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对墨渊说：“飞慢点。”墨渊没有说话，但飞行器的速度降了下来，和云霆保持同样的速度，落后一个翅膀的距离。夜痕隐在云霆的影子下面，跟着飞。他的身影在云层上若隐若现，像一条黑色的鱼在金色的海中游动。他抬头看着云霆背上的林念，她没有动，睡得很沉。他的影子更近了，近到能听到她的呼吸。温漓和容琤坐容家的悬浮车，跟在最后面。温漓趴在车窗上，看着前面云霆背上的林念，手里捧着那朵花，花瓣是粉色的。“她睡着了。”他的声音很轻。容琤摇着扇子。“嗯。累了好几天。”温漓把花贴在车窗上，花瓣贴着玻璃，像是也想靠近她。白曜和澜坐圣殿的飞行器，飞在最前面，但速度降到了最慢。澜趴在舷窗上，看着后面云霆背上的那个小点。“她会不会冷？”他问。白曜双手合十。“不会。云霆的羽毛很暖。”澜想了想，点头。“嗯。”焱焱和容琰挤在容家悬浮车的后座，两人都趴在车窗上，脸贴着玻璃。焱焱的红发上的火星在玻璃上映出小红点。“姐姐睡着了。”容琰点头。“嗯。”焱焱想了想。“她一定很累。”容琰又点头。“嗯。”焱焱的尾巴从腿下面挤出来，夹在座椅缝隙里，他拔不出来，容琰帮他拔，拔出来了，尾巴疯狂摇晃。

月华别院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菜地、花海、池塘、生命之树，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云霆收拢翅膀，落在院子里。他的爪子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没有声音。他没有叫醒林念，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萧厉从飞行器上走下来，脚步很轻，靴子踩在青石板上，没有声音。他走到云霆旁边，看着林念。她还在睡，脸埋在云霆的羽毛里，手里攥着奖杯，嘴角带着笑。她的头发乱了，有几缕垂在脸侧，被风吹得轻轻飘动。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胸口微微起伏。萧厉伸出手，轻轻把她从云霆背上抱下来。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搬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的手臂托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腿，把她稳稳地抱在怀里。她的头靠在他肩上，手里的奖杯抵着他的胸口，勺柄硌着他的锁骨，他没有动。

林念没有醒。她的睫毛动了一下，嘴角的笑意还在，呼吸没有变。她换了一个姿势，头往他肩窝里埋了埋，继续睡。

萧厉抱着她，走了一段。从院子门口走到花海边，从花海边走到菜地边。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靴子落在青石板上，没有声音。墨渊从飞行器上走下来，站在花海边，看着萧厉怀里的林念。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龙尾垂着。

萧厉走到他面前，停下。他看了墨渊一眼，墨渊点头。萧厉把林念轻轻递过去，墨渊接过。他的手臂比萧厉粗，胸膛比萧厉宽，林念在他怀里显得更小了。他一只手托着她的背，一只手托着她的腿，像托着一片羽毛。他低头看着她，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墨渊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龙尾轻轻摆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