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世田园:九夫临门(340)
回程的时候,云霆载着林念飞回。夕阳把云层染成金色,云海在脚下翻滚,像一片金色的海,又像一片流动的沙漠。风很轻,吹在脸上像羽毛,像丝绸,像母亲的抚摸。林念趴在云霆背上,手里抱着那个金色的奖杯,奖杯在她怀里沉甸甸的,勺柄在她下巴下面硌着,有点疼。她换了个姿势,把奖杯横过来抱着。
“以前从没想过,做饭能得奖。”她说,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一半,但剩下的那一半还是清清楚楚地传到了云霆耳朵里。
云霆沉默了片刻。他在前飞,翅膀在夕阳中闪着金色的光,翼尖在云层上划出一道道细细的痕迹,像画笔在画布上留下的笔触。他的羽毛很暖,很软,在夕阳下泛着光,像镀了一层金。
“你值得。”他的声音很小,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但林念听得清楚,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她愣住。她趴在云霆背上,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金色的羽毛和微微扇动的翅膀。他的翅膀扇得很慢,比平时慢很多,像是在故意飞慢一点,让她多躺一会儿。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的耳朵一定红了。因为风不大,但他说“风大”。
云霆别过脸。或者说,别过他的鸟头。他歪着头,看着旁边的云海。“……风大,别说话。”
林念笑了。她没有说“风不大”,没有说“你耳朵红了”,没有说任何拆穿他的话。她把奖杯抱得更紧,脸贴在云霆的羽毛上。羽毛很暖,很软,有阳光的味道,有云的味道,有他的味道。
云霆飞得更慢了。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云海上,一个金色的点,拖着长长的影子。影子在云海上移动,像一艘船在海上航行,像一只鸟在天空中滑翔。
远处,月华别院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菜地、花海、池塘、生命之树,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菜地里的番茄红得发亮,辣椒绿得发脆,草莓红得像宝石。花海里的向日葵朝着太阳,雏菊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薰衣草的花穗泛着紫色的光。池塘里的水面上泛着金色的光,小瀑布哗啦啦响,水花溅在石头上,在夕阳中闪着光。生命之树的叶片上泛着淡淡的绿光,树干上的疙瘩又大了一圈,树冠又密了一层。
夜痕的分身还站在墙角。三个分身,一个在厨房门口,一个在菜地边上,一个在生命之树下。他们看到林念回来,同时点了一下头,然后一个一个消失了。最后一个消失之前,看了林念一眼。
温漓的花在林念手里,已经变回了白色。花瓣上的露水已经干了,但花瓣还很新鲜。林念把花从奖杯旁边拿起来,对着夕阳看了看。花瓣薄薄的,透着光,能看到里面的脉络。
她笑了。
“到家了。”她说。
云霆收拢翅膀,落在院子里。他的爪子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稳稳地站住了。林念从他背上滑下来,站在院子中央。九个人跟在后面,陆续走进来。萧厉从飞行器上走下来,墨渊跟在他后面。夜痕从阴影里现身。温漓从花海那边跑过来,手里捧着一朵新的花。容琤从悬浮车上下来,摇着扇子。云霆落在屋顶上。白曜从圣殿飞行器上走下来,双手合十。澜从池塘里爬出来,浑身湿淋淋的。焱焱和容琰手拉手从会场的方向跑回来,两人气喘吁吁,但脸上都是笑。月光照在生命之树上,叶片上泛着淡淡的绿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林念走到树下,蹲下来,把奖杯放在树根旁边。奖杯靠在树干上,金色的勺柄在月光下闪着光。她把花放在奖杯旁边,花是白色的,花瓣上泛着淡淡的绿光。她站起来,看着那九个人,加一个容琰。
“明天,继续种菜。”
九个人加一个容琰,同时点头。“嗯。”
萧厉站在她旁边,手按刀柄。“菜地该浇水了。”墨渊点头。“我去。”云霆落在屋顶上。“我去巡逻。”夜痕隐入阴影。“我去检查防御。”温漓捧着花。“我去花海。”容琤摇着扇子。“我去记账。”白曜双手合十。“我去祈祷。”澜走向池塘。“我去喂鱼。”焱焱和容琰站在柴房门口,手拉手。“我们去睡觉。”异口同声。
夜深了。林念还坐在生命之树下,靠着树干。奖杯靠在她的脚边,月光照在上面,金色的,很亮。花靠在奖杯旁边,花瓣上泛着淡淡的绿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树叶沙沙响,像在跟她说话。萧厉从院子里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不睡?”林念摇头。“不想睡。”他看着那棵在月光下泛着绿光的树,叶片上的光在夜风中一明一灭,像呼吸。又看着那个靠在树根上的奖杯,金色的勺柄在月光下反着光。又看着那朵花,白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