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世田园:九夫临门(339)
林念站在台上,看着那朵被容琤捧在手里的花。花是白色的,花瓣上泛着淡淡的绿光,在聚光灯下格外好看。她笑了。她对接过奖杯的工作人员说:“把我捧上去。”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是个年轻小伙子,戴着白手套,头发梳得很整齐。他不确定自己听对了,看着林念,又看着主持人,又看着林念。“您说……花?”林念点头。“对,花。”工作人员反应过来了,小心地把花接过去,放在奖杯旁边。花靠在奖杯的勺柄上,花瓣轻轻颤了一下,从白色变成了粉色。
林念左手捧着奖杯,右手捧着花。奖杯沉甸甸的,花轻飘飘的,一沉一轻,她两只手的高度不一样,奖杯低,花高。她没有调整。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她。话筒是银色的,很轻,她接过来,握在手里。她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把她的围裙照得很亮,油渍在灯光下闪着光,面粉在围裙上像星星。她沉默了片刻。台下安静了,几千人的会场安静得像没有人,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摄像机在拍她,镜头上的红灯亮着。记者们在等她,笔尖抵在纸上。观众们在看她,眼睛一眨不眨。
“我就是个做饭的。”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水滴落在石板上,清脆,清晰。“能让你们吃得开心、吃得健康,我就满足了。”她顿了顿,低头看着手里的奖杯和花。奖杯的勺面上映出她的脸,花的花瓣上露珠在灯光下闪着光。“谢谢我的九个家人,没有他们,我种不了菜,做不了饭,站不到这里。”她抬起头,看着台下那九个人——
萧厉站得笔直,军装笔挺,肩上的徽章在灯光下闪着光。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但他的眼睛很亮。
焱焱哭得稀里哗啦,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用容琰的袖子擦,容琰没有躲。
温漓的花在她手里,花是粉色的,花瓣轻轻颤抖,像是在害羞。
夜痕探出头,从舞台侧面的阴影里探出整张脸,他的表情还是那样,苍白的,冷冷的,但他的眼睛很亮。
容琤摇着扇子,扇子摇得很慢,慢到几乎不摇。他的手不抖了,稳稳地举着扇子,扇面上画着的山水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云霆看着台上,没有别过脸。他的眼眶红了,但他在看,一直在看,没有躲。
墨渊的龙尾停了。摆动的幅度从大到小,从快到慢,最后停了,垂在身后,一动不动。他看着台上的林念,金色的竖瞳里映着她的影子。
白曜睁开眼睛,圣光在指尖灭了。他看着她,双手合十,没有祈祷,只是看着。
澜从水里浮上来了。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水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趴在池边,看着台上,眼睛一眨不眨。
林念笑了。“这个奖,献给他们。”
台下掌声又响了。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摘下帽子挥舞。一个老太太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按在眼睛上,手帕湿了一大片。一个老兵站起来敬礼,手臂和身体成一条直线,手在抖,但姿势没有变形。一个孩子站在椅子上鼓掌,小手拍得通红,嘴里喊着“阿姨好厉害”。他妈妈在后面拉他的衣角。“叫姐姐。”孩子改口。“姐姐好厉害!”哭声、笑声、掌声、喊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像一首没有谱子的交响乐。
颁奖典礼结束后,记者们蜂拥而上。他们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拿着录音笔,把林念围在中间。摄像机上的红灯亮着,话筒上的海绵罩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录音笔的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的。闪光灯噼里啪啦,像暴风雨中的闪电,把林念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她被围在中间,围裙被挤歪了,头发更乱了,奖杯差点被挤掉。她举起手里的奖杯,挡住脸。记者们安静了一点,话筒稍微往后收了收。
一个女记者把话筒递到她嘴边,话筒差点戳到她的牙齿。“林念女士!获得星际美食金奖,你有什么感想?”她的声音很尖,带着职业性的急切,眼睛瞪得很大,眼妆画得很浓。
林念想了想。“好好吃饭。”
女记者愣住。她张着嘴,话筒还举着,忘了收回去。她又问:“……就这?还有呢?”
林念看着她。“吃饭最重要。”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好好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面对一切。”
女记者看着她,看了很久。她的眼眶红了,睫毛膏有点晕,在眼尾留下一小道黑色的痕迹。她把话筒收回去,没有再问。
其他记者也沉默了。有人低头在笔记本上记,笔尖沙沙响,写的是“好好吃饭”四个字;有人放下相机,把镜头盖盖上;有人把话筒收回去,海绵罩上的水渍还没干。一个老记者站在人群后面,头发花白,戴着眼镜,镜片厚厚的。他没有提问,没有拍照,没有录音。他只是看着林念,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