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林念翻了个身，手摸到床边，摸到那个金色的奖杯。奖杯靠在床脚，她把它拿起来，放在枕头旁边。月光照在奖杯上，勺柄上的星星在月光下闪着光。她抱着奖杯，像抱着一个玩偶。她笑了，闭上眼睛。被轮流抱着的感觉，真的很温暖。

第151章

邀请函是容琤带回来的。那天下午，他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烫金的信封，封面上印着星际农业峰会的标志——一颗发芽的种子，嫩绿的芽尖冲破金色的土壤，阳光从上方洒下来，每一道光线都是用金线绣的。信封很厚，边角烫着金边，封口用火漆封着，火漆上印着峰会的徽章。他把信封递给林念，狐狸眼弯弯的，扇子摇得很快。

“峰会主办方邀请你作为主讲嘉宾，分享‘净化种植’的经验。”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带着藏不住的得意。“这是星际最高级别的农业盛会，每五年举办一次。台下坐着各星球领主和农业专家，他们的领地加起来占了半个星系，他们的决策能影响亿万人的饭碗。去年请的是帝国农业大臣，前年请的是联邦科学院院长。”他顿了顿，扇子合上。“今年请你。”

林念正在揉面，手上沾着面粉，案板上躺着一团白胖胖的面团。她用胳膊夹住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纸很厚，摸上去滑滑的，上面印着几行烫金的字。她看了两遍，又看了一遍。她抬头看着容琤。“他们怎么会请我？我又不是农业专家。我连高中都没毕业。”她的声音有点犹豫。

容琤摇着扇子，扇面在阳光下泛着檀木的光泽。“你是把最贫瘠的土地变成最肥沃的菜地的人。你是用灵泉、生命之力、圣光种出能净化污染的作物的人。你是从E级废柴变成联邦特级厨师的人。”他顿了顿，“你不懂理论，但你有实践。你不懂数据，但你有结果。他们不请你请谁？”

林念看着信封上那颗发芽的种子，沉默了片刻。信封上的种子很小，但芽很壮，冲破土壤的力量像是能从纸面上冲出来。“……去。”她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继续揉面。面团在她手里翻滚，从硬变软，从粗糙变光滑。白曜在厨房门口听到了，圣光闪了一下。温漓在花海边听到了，手里的花开了。焱焱在柴房门口听到了，尾巴冒出来了。澜在池塘里听到了，吐了一串泡泡。云霆在屋顶上听到了，“哼”了一声。墨渊在劈柴，斧头落下的声音轻了一点。夜痕从阴影里探出头，点了一下，又缩回去了。萧厉站在门口，手按刀柄，嘴角微微上扬。

演讲那天，星际中心城的农业峰会会场人山人海。会场建在城市中央的高地上，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建筑，外墙是玻璃的，在阳光下闪着光。穹顶高得看不到顶，阳光从透明的穹顶洒下来，把整个会场照得亮堂堂的，像一座巨大的温室。门口铺着红地毯，地毯两边摆满了花篮，花篮里是各星球送来的鲜花——红的、黄的、紫的、白的，在晨风中轻轻摇曳。记者们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挤在红地毯两侧，镜头对准每一个走进会场的人。警卫们穿着黑色的制服，手按武器，目光警惕。

台下坐着几百人——各星球的领主、农业专家、科学家、记者，还有几个穿着军装的帝国元帅。领主们穿着正式的礼服，有的戴着礼帽，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戴着白手套，有的胸前挂着勋章。农业专家们穿着白大褂，有的戴着眼镜，有的拿着笔记本，有的面前摆着微型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科学家们坐在后排，有的秃顶，有的白发，有的年轻但眼神老成。他们表情严肃，目光专注，像在等待一场重要的学术报告，又像在等待一场审判。

林念站在后台，手里攥着讲稿。讲稿是容琤帮她写的，写了好几天，改了好多次。她用漂亮的信纸打印出来，字迹清晰，段落分明。林念背了好多遍，背得滚瓜烂熟，在厨房里背，在菜地里背，在花海边背，在生命之树下背。温漓听到过，夜痕听到过，澜听到过，连池塘里的鱼都听到了。但此刻，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抖，讲稿在手里沙沙响，纸张的边角被她捏出了褶皱。她把手藏到身后，讲稿在背后沙沙响，从一只手换到另一只手。

萧厉站在她旁边，军装笔挺，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领口别着军衔徽章。肩上扛着军团长徽章，银色的，在灯光下闪着光。胸前挂着几枚勋章，是他自己在战场上挣的。他手按刀柄，看着她。“不用怕。”

林念看着他。“我没怕。”

萧厉低头看着她。“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