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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世田园:九夫临门(345)

作者:爱吃粘牙糖 阅读记录

林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从指尖一直抖到手腕,像风中的树叶。她把手伸出来,放在他面前。手心里全是汗,讲稿被汗水洇湿了一角,字迹模糊了。“……紧张的。”

萧厉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摘下白手套,露出那只布满薄茧的大手。他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很热,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她的手心很凉,在他掌心里慢慢变暖。她的手指还在颤,但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不再颤。他握了一会儿,感觉到她的手完全稳定了,才松开。“好了。”他把手套戴上,动作慢,很仔细,每一根手指都套进去,拉平。

林念看着他的手,他的手心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是旧伤。她笑了。“嗯。”

九个人坐在台下第一排。第一排是VIP座位,平时只给各国元首和诺贝尔奖得主坐。今天坐了九个看起来不太像元首的人。焱焱坐在最中间,手里举着一个牌子,木头的,上面写着“姐姐加油”,字歪歪扭扭的,像虫子爬。是他自己写的,用墨水笔写的,墨水洇开了,字迹有点模糊。但他很满意,昨晚写完了还拿给容琰看。容琰说“有点歪”,他说“歪才有诚意”。红发上的火星噼啪作响,像炸开的烟花,尾巴不自觉地冒出来了,在椅子下面扫来扫去,把地毯上的绒扫得乱糟糟的。容琤坐在他旁边,摇着扇子,笑眯眯的,狐狸眼弯成两道月牙。他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玉簪固定。扇子是新的,檀香木的,扇面上画着山水,山是青的,水是绿的,还有一座小亭子。温漓坐在容琤旁边,手里捧着一束花,花是白色的,花瓣上泛着淡淡的绿光,是他从月华别院带来的。花束很大,占了他半个身子,他只露出半张脸和两只红透了的耳朵。夜痕的分身遍布会场。门口两个,过道两个,讲台两侧各一个,座位区还有好几个,分布在各个角落,确保没有死角。他的分身们穿着深灰色的衣服,站在阴影里,像一尊尊雕像。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但他们注意到每一个人。他们的眼睛幽深,安静,瞳孔微微收缩,像摄像机在变焦。云霆在空中巡逻。他不能飞进会场,但他飞在会场外面,绕着圆形建筑一圈一圈地转,金色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颗金色的卫星。他每隔一会儿就从穹顶的玻璃外面探一下头,往下看,看林念出来了没有。他的翅膀上有灰尘,金色的羽毛变成了灰褐色,但他没有时间擦。墨渊站在门口,沉默如铁塔。他的龙尾从袍子下面垂出来,尾尖触着地面,一动不动。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扫过每一个进出的人,像扫描仪在检查。他的龙鳞在衣服下面隐隐发光,随时可以变身。白曜坐在座位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唇微动。他在祈祷,祈祷词很长,声音很小,小到旁边的人都听不清。他的圣光在指尖闪了闪,又闪了闪,像心跳,像呼吸。澜坐在会场特意为他准备的水池边。水池不大,刚好能容下他的尾巴,是工人在前一天晚上加班挖的,池底铺了白色的石子,池边种了一排薰衣草。他的尾巴在水里轻轻摆动,银蓝色的鳞片在灯下闪着光,溅起细小的水花。他看着台上,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容琰坐在焱焱旁边,手里也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嫂子最棒”,字比焱焱的工整一点,是用毛笔写的,楷书,很漂亮。是容琤帮他写的,他描了一晚上。他的狐狸眼弯弯的,嘴角咧着,露出一排白牙。萧厉从后台走出来,坐在第一排最边上。他看了林念一眼,没有笑,没有点头,只是看着。但林念知道,那个眼神的意思是“我在”。

林念深吸一口气。她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波涛汹涌的海面。她握了握手里的讲稿,纸张在她手心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它们在她眼前晃动,像一群游动的蝌蚪。她松开手,把讲稿折起来,放进口袋里。她拍了拍口袋,确认它还在。然后她走上讲台。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裙子,裙摆到膝盖,布料很软,很轻,走起路来会飘。是萧厉前几天去镇上买的,他不知道什么牌子,但是他觉得适合。头发用银簪挽着,簪头雕着一朵小花,是温漓送的。温漓说这朵花是用生命之力雕的,会保佑她。脚上穿着布鞋,白色的,是林念自己做的。她做鞋的手艺不太好,鞋底有点歪,但很舒服。她没有化妆,不会。她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几百双眼睛。聚光灯很亮,她看不清台下的人,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但她知道,第一排有九个人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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