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安静了片刻。那片刻很短，短到只有一两个心跳，但感觉很长，长到像过了几个世纪。然后掌声响了。不是稀稀拉拉的，不是零星的，是雷鸣般的，是山崩地裂的。掌声从前面涌到后面，从左边涌到右边，像海啸，像地震，像世界末日。领主们站起来鼓掌，帽子拿在手里，挥着。农业专家们站起来鼓掌，眼镜歪了，没扶。科学家们站起来鼓掌，笔记本掉了，没捡。记者们站起来鼓掌，录音笔还举着，忘了关。一个年轻的女记者，眼泪止不住，用袖子擦，擦不干净。另一个记者递给她纸巾，她接过，擦了一下，继续鼓掌。一个领主摘下帽子，帽子在空中转了两圈，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继续挥。一个农业专家扶了扶眼镜，眼镜又歪了，他继续鼓掌。一个科学家停下笔，笔从手里滑落，他没有捡。

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农业峰会的终身主席，站起来鼓掌。她从不鼓掌，她只点头。但今天她鼓掌了，手拍得通红，掌声在空旷的会场里格外响亮。一个帝国元帅站起来鼓掌，军装笔挺，肩上的勋章叮叮当当。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专家站起来鼓掌，他是联邦科学院的院士，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今天是第一次来。他鼓着掌，眼眶红了。

林念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那些站起来的人。她的围裙在灯光下泛着白光，不，她没有穿围裙，她穿的是裙子。但她的手不自觉地做了一个拿着锅铲的动作。她愣了片刻，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她鞠了一躬，腰弯得很深，头几乎碰到膝盖。“谢谢。”她的声音很小，被掌声淹没了，像一滴水掉进了大海，像一片叶子落进了河流。但离她最近的那几个人听到了。萧厉听到了，他嘴角微微上扬，幅度很小，但每个人都看到了。焱焱听到了，他的尾巴摇得更欢了，把椅子的腿都撞歪了。容琤听到了，他的扇子停了，屏风似的合拢，握在手心里。温漓听到了，他手里的花开了，花瓣从白色变成了粉色。夜痕听到了，他的分身同时点了一下头，像一面镜子破碎又聚合。云霆从窗户外面探进头，听到了，“哼”了一声，嘴角上扬，翅膀扇了一下，把窗台上的灰尘吹了起来。墨渊站在门口，听到了，龙尾轻轻摆了一下，尾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细细的痕迹。白曜听到了，圣光在指尖闪了闪，像星星。澜在水池里，听到了，尾巴在水面上拍了一下，溅起一朵水花，水花落在他脸上，他擦了，继续笑。容琰听到了，他哭了，用焱焱的袖子擦眼泪，焱焱的袖子湿了一大片，他没有躲。

主持人走上台，拿着话筒，声音洪亮，在会场里回荡，带着播音员特有的共鸣。“感谢林念女士的精彩分享！下面是自由交流时间！各位来宾可以上前与林念女士交流！”

领主们从座位上涌过来。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礼服，有的戴着礼帽，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戴着白手套，有的胸前挂着勋章。他们把林念围在中间，递名片的递名片，握手的握手，说话的说话。一个红头发的领主挤到最前面，他的头发像一团火，根根直立。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名片盒，抽出一张金色烫金名片，双手递给林念。名片很精致，边角是磨圆的，正面印着他的名字和头衔，背面刻着他领地的地图。“林念女士，我是火星球领主。我们星球的土壤污染严重，作物几乎无法生长。我们已经试了十年，用了各种方法——化学改良、生物修复、基因编辑，都不行。您能来指导一下吗？”他的声音很急，像失火了。林念接过名片。“……好。等我把家里的菜地安排好。”

一个蓝皮肤的领主挤过来，他的皮肤是深蓝色的，像深海。他穿了一件银白色的西装，领结是蓝色的，和他的皮肤一个色。他也递上名片，名片是银色的，上面刻着海浪纹路。“我是海洋星领主。我们的海底农场产量一直上不去。海底的土壤其实很肥沃，但光照不足，温度也不稳定。我们试过人工光源，效果不好。您有没有什么建议？”林念想了想。“种海藻？海藻不需要太多光。我们池塘里种了一些，长得挺好的。”蓝皮肤的领主愣了一下。“海藻……我们没想过。”他笑了，“谢谢您！我一定试试！”林念点头。“不客气。”一个绿头发的领主挤过来，他的头发是绿色的，像春天的草地。他的名片也是绿底的，用植物纤维做的，摸上去像叶子。“我是森林星领主。我们的果树年年结果，但味道越来越差。酸，涩，不好吃。您能不能……”林念想了想。“可能是土壤缺东西。我们之前番茄酸，后来加了灵泉水，就甜了。”绿头发的领主眼睛亮了。“灵泉水？我们能买吗？”林念笑了。“先来我这儿取两桶，试试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