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片越来越多，林念手里的名片拿不住了，滑了一张，又滑了一张。容琤从旁边走过来，接过名片，看一张，放一摞；看一张，放一摞。他的动作很快，手指翻飞，像在洗牌。他的狐狸眼弯着，嘴角带着笑。“夫人，你以后要出差了。”林念看着他。“家里菜地怎么办？”容琤想了想。“轮流去。一人陪你去一次。人多热闹，路上还能帮你搬东西。”林念点头。“好。”她想了想，又问：“那家里谁看家？”容琤看着夜痕。夜痕从阴影里探出头，分出一个分身，又分出一个分身，又分出一个分身。三个分身站在角落，面无表情。容琤点头。“够了。”他说。

焱焱挤到林念旁边，仰着头，红发上的火星噼啪作响，尾巴又冒出来了，疯狂摇晃。“姐姐，你今天好厉害！”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林念伸手摸摸他的头，他的头发很热，火星在她掌心灭了又亮，亮了又灭。“你今天也很厉害。牌子举得很好。我看到你举了。”焱焱的尾巴摇得更欢了，把旁边一个领主的拐杖碰倒了。领主弯腰去捡，焱焱帮忙捡了，递过去。“对不起。”领主看着他，笑了。“没事。你是她弟弟？”焱焱挺起胸脯。“嗯！我是她弟弟！”领主笑了。“你姐姐很棒。”焱焱点头。“我知道！”

容琰挤过来，手里还举着牌子。“嫂子，我也举了牌子！你看到了吗？”他的脸上还有泪痕，眼眶还是红的。林念看着他。“嗯，我看到了。‘嫂子最棒’，字写得比焱焱好。”容琰的尾巴也冒出来了，疯狂摇晃，把旁边一个农业专家的笔记本扇飞了。农业专家追着笔记本跑，容琤帮忙捡了，递过去。“对不起。”农业专家看着他。“你是她什么人？”容琤想了想。“……家人。”农业专家点头。“你们一家都很棒。”容琤笑了。“谢谢。”

容琰凑到容琤旁边，小声说：“哥，嫂子说我字写得比焱焱好。”容琤看着他。“嗯。但焱焱比你小。”容琰想了想。“那我明天写个更大的。”容琤扇子摇了一下。“随便你。”容琰的尾巴又摇起来了。

回程的路上，云霆载着林念飞回。夕阳把云层染成金色和粉色，云海在脚下翻滚，像一片流动的丝绸。风很轻，吹在脸上像羽毛，像丝绸，像母亲的抚摸。林念趴在云霆背上，手里还攥着一叠名片。名片很滑，她攥不住，掉了一张，又掉了一张。她手忙脚乱地捡，云霆飞慢了。

“今天演讲，你说了九个老公。”云霆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很轻，被风吹散了一半，但剩下的那一半还是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她耳朵里。

林念愣住。她想了想。“嗯。我说了。”她的声音也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云霆沉默了片刻。他的翅膀在夕阳中闪着金色的光，翼尖在云层上划出一道道细细的痕迹，像画笔在画布上留下的笔触。“……为什么说是老公？”

林念想了想。“不然说什么？九个男人？九个雄性？九个家人？”她顿了顿，“老公好听。亲切。”她笑了。

云霆沉默了片刻。他的翅膀多扇了一下，慢了一拍。“……嗯。”

月华别院。菜地、花海、池塘、生命之树，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菜地里的番茄红得发亮，辣椒绿得发脆，草莓红得像宝石，青菜绿得发油。花海里的向日葵朝着太阳，雏菊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薰衣草的花穗泛着紫色的光。池塘里的水面上泛着金色的光，小瀑布哗啦啦响，水花溅在石头上，在夕阳中闪着光。生命之树的叶片上泛着淡淡的绿光，树干上的疙瘩又大了一圈，树冠又密了一层，像一把撑开的巨伞。

夜痕的分身还站在墙角。三个分身，一个在厨房门口，一个在菜地边上，一个在生命之树下。他们看到云霆落下来，同时点了一下头，然后一个一个消失了。最后一个消失之前，看了林念一眼。

萧厉站在门口，手按刀柄，军装笔挺。墨渊站在菜地边上，手里还拿着水壶，水壶里的水还没浇完。云霆落下来，林念从他背上滑下来。她站在院子中央，手里还攥着那叠名片。她举起名片。“明天，继续种菜。但以后可能要出差。”她看着那九个人，加一个容琰。“很多人请我去指导。火星球、海洋星、森林星，还有其他星球。他们需要我的帮助。”

九个人看着她手里的名片，沉默了片刻。萧厉第一个开口。“轮流。一人陪你去一次。”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宣布一个军事计划。“你一个人去，不安全。我们轮流跟着，既能保护你，又能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