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看着他。“那家里怎么办？”

萧厉看向夜痕。夜痕从阴影里探出头，分出一个分身，又分出一个分身，又分出一个分身。三个分身站在院子里的三个角落。然后分身又各分出两个分身——不是，分身不能分身分身，但夜痕能做到。六个分身，每个角落两个。夜痕看着林念，意思是“够了”。

林念点头。“好。轮流。一人一次。谁先去？”

萧厉看着她。“按顺序。周一焱焱，周二温漓，周三夜痕，周四云霆，周五容琤，周六白曜，周日我。墨渊、澜排在下一周。”他顿了顿，“行了。”焱焱的尾巴冒出来了。“我是第一个！”云霆“哼”了一声。墨渊的龙尾轻轻摆了一下。温漓的耳朵红了。夜痕点头。容琤摇着扇子，笑了。白曜双手合十。“神会保佑你们出行平安。”澜从池塘里探出头。“……我也可以陪姐姐去。就一次。”萧厉看着他。“你排下周。”澜点头。“好。”容琰举手。“我呢？我也想去！”容琤看着他。“你先把作业写完。”容琰的耳朵耷拉下来。焱焱拍拍他的肩。“我帮你写。”容琤扇子拍在焱焱头上。“不许帮。”焱焱捂着脑袋。“……哦。”

夜深了。林念坐在生命之树下，靠着树干。树干光滑，微微发暖，能感觉到树液在流动。奖杯靠在树根旁边，金牌挂在树枝上，在月光下闪着金色的光。名片散了一地，银色的、金色的、绿色的、蓝色的，在月光下像一片片落叶。

萧厉从院子里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今天，你说了‘九个老公’。”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遥远的事。

林念看着他。“嗯。”

萧厉看着远方的星空。星空很亮，银河在天上流淌，像一条发光的河。“我以前觉得，老公这个词很陌生。现在听你说，很自然。”

林念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把军装照成银白色，把勋章照得发亮。他坐在那里，手按刀柄，背挺得笔直。“那以后多说。”她笑了。

萧厉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笑容染成银色。“嗯。”

远处，自动炮台在月光下缓缓转动，枪口扫过天空，又转回来。能量屏障在夜风中轻轻波动，金色的光映在花海上。池塘里，澜在吐泡泡，泡泡从水底升上来，在水面炸开。柴房里，焱焱在打呼噜，呼噜声很响，红发上的火星灭了又亮，亮了又灭。花海边，温漓在浇水，手里的花是白色的。屋顶上，云霆在看星星，翅膀收着。阴影里，夜痕在巡逻，脚步无声。厨房里，容琤在记账，笔尖沙沙响。祈祷室里，白曜在祈祷，圣光在指尖闪了闪。墨渊在劈柴，斧头落下的声音很轻。容琰睡在柴房的地铺上，被子又被抢走了，他缩成一团，手里还攥着那个牌子，“嫂子最棒”，字迹在月光下模糊了。

林念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奖杯靠着她的脚，金牌在树枝上闪着光。名片散了一地，风吹过，名片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

第152章

农业峰会的自由交流环节，林念被十几个星球领主围住了。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围住”——他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在中间。红头发的火星球领主站在左边，蓝色皮肤的海洋星领主站在右边，绿头发的森林星领主站在前面，后面还有好几个挤不进来的，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手里挥舞着名片。有人喊“林念女士”，有人喊“净化厨娘”，有人喊“种植女王”——虽然她还没同意这个称呼。声音此起彼伏，像菜市场。

“林念女士，我们星球有十万亩荒地，只要您愿意来指导，土地随便挑！”一个胖乎乎的领主挤到前面，肚子顶到了桌子边缘，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林念女士，我们提供全套农业设备，最新的、全自动的、不用人管！”另一个领主举着手里的平板，屏幕上是一排排闪闪发光的机器，每一台都比林念的厨房大。

“林念女士，我们出资金！您说多少就多少！”第三个领主从人群后面跳起来，手里的支票本在空中挥舞，像一面白色的旗子。

“我们出人力！我们星球有几十万农民，个个都能干活！”第四个领主嗓门最大，声音盖过了所有人。

“我们出……出……”第五个领主卡壳了，想了想，“我们出特产！我们星球的水果特别好吃！”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果子，递给林念。果子是紫色的，拳头大，散发着甜香。林念接过，咬了一口，酸得她眯起了眼。领主不好意思地笑了。“……可能还需要改良。”

林念被吵得头大。十几个声音同时在她耳边炸开，像几百只鸭子在叫。她听到“土地”“设备”“资金”“人力”“特产”——每个词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成了一锅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对谁说。她看着左边，红头发在说话；看着右边，蓝皮肤在说话；看着前面，绿头发在说话。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颗被咬了一口的紫色果子，果子在灯光下泛着光，汁水从齿痕处渗出来，滴在她的裙子上，留下一小片紫色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