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琤从人群外面挤进来。他没有喊“让开”，没有推人，只是摇着扇子，笑眯眯地往前走。他的扇子在人群里轻轻拨了一下，左边的人往左让了一步；又拨了一下，右边的人往右让了一步。他走到林念旁边，扇子一合，发出清脆的声响。

“各位，合作可以谈，但需要排队。”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音乐，像流水。领主们愣了一下。红头发的火星球领主张着嘴，忘了合上；蓝皮肤的海洋星领主举着名片的手停在半空；绿头发的森林星领主手里挥着的平板差点掉了。他们看着容琤，看着他那双弯弯的狐狸眼，看着他嘴角那个淡淡的笑容，不知怎么就安静了下来。

容琤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第一页，笔尖抵在纸上。“先登记，我们会按顺序评估。”他抬起头，看着那些领主，“谁先来？”

领主们互相看了看。红头发的第一个举手。“我！”他挤到容琤面前，报上自己的名字、星球、合作意向。容琤记在本子上，字迹工整，一笔一划。蓝皮肤的第二个，绿头发的第三个，胖乎乎的第四个，嗓门最大的第五个，递果子的第六个。他们排着队，一个一个报，一个一个记。本子越写越厚，页脚卷起来了，容琤用手指压平。

林念站在旁边，看着那些排队的人，又看着容琤。他站在她旁边，扇子夹在腋下，本子端在手里，笔尖沙沙响。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很柔和，狐狸眼弯着，嘴角带着笑。她小声说：“谢谢。”容琤侧过头，看着她。“应该的。你负责种菜，我负责谈生意。”他顿了顿，扇子在腋下转了个圈，“这是我的专业。”林念笑了。“嗯。”

第一个合作，是和农业星球的领主敲定的。农业星球叫绿野星，领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赵，头发花白，手上满是老茧。她不像其他领主那样穿金戴银，只穿了一件普通的灰色外套，袖口磨得发白了。她不争不抢，排在队伍最后面，等别人都登记完了，才走到容琤面前。她没有递名片，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纸上用铅笔写着一行字：“绿野星，赵兰芝，愿意提供大片土地和先进设备，换取技术指导。”字迹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写的。

容琤看着那张纸，又看着她。“赵领主，您不是在绿野星吗？那里土壤肥沃，气候宜人，农作物产量一直很高。您为什么需要净化种植技术？”赵兰芝低下头，声音很轻。“那是以前。这几年污染扩散过来了，土壤开始退化。今年的小麦收成只有去年的一半。再这样下去，绿野星就种不出东西了。”她的声音哽了一下。“我们星球没有别的产业，只有农业。种不出东西，人就活不下去。”

林念看着她头发里的白发，看着她手上的老茧，看着她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她想起了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站在那座破别墅的院子里，看着满院的杂草。她也只有种菜这一条路。她走过去，从赵兰芝手里接过那张纸。“我去。派温漓去考察。他对土壤最了解。”她转头看着温漓。

温漓站在花海边上，手里捧着那朵白色的花。他听到了，耳朵红了。“我……我去？”他的声音很小，像蚊子。林念点头。“你去。你对土壤最了解。生命之力、土壤活性、作物催生，这些你比我懂。”她顿了顿，“而且你最近走路不摔了，说话不结巴了，变花的频率也降低了。可以出远门了。”

温漓的耳朵更红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花，花瓣是粉色的。他深吸一口气。“我去。”他的声音大了很多，稳了很多。

赵兰芝看着他，又看着林念。“他……行吗？他看起来好年轻。”她不是不信任，是担心。温漓抬起头，看着她。“我行。”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种过菜，催过生，改良过土壤。月华别院的菜地，是我和姐姐一起弄的。番茄、辣椒、草莓、青菜，每一棵都是我从种子养大的。”他顿了顿，耳朵还是红的，但没有变花。“我可以教你们。”

赵兰芝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浅绿色的眼睛，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看着他那对红透了的耳朵。她笑了。“好。你来。”

出发那天，温漓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箱子。箱子不大，里面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几瓶灵泉水、一小袋种子。林念站在他旁边，手里也拎着一个箱子。她答应了陪他去——第一次出远门，不放心。他不是一个人，林念跟着。萧厉也跟来了，站在门口，手按刀柄，“安全第一”。云霆在空中盘旋，负责送他们。夜痕的分身跟在后面。白曜在祈祷，澜从池塘里探头喊加油，焱焱和容琰站在旁边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