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沉默地坐着。龙尾垂在椅子下面，一动不动。他看着林念。“你决定。”他的声音很低，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不管收不收，我都帮你看着他们。翻地、播种、浇水、施肥，我能做的，他们也能做。做不好，重来。”

白曜双手合十，圣光在指尖闪了闪。“神说，宽容是美德。给人改过的机会，也是给自己机会。姐姐，你原谅了林家，你的心会变得更宽。神会保佑你。”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但如果他们不真心，神也会惩罚他们。”

澜从门口站起来，尾巴拖在地上，水滴从头发上滴下来。他走到林念面前，蹲下来，仰着头看她。“……我听你的。”他的声音很轻。“你们陆地上的事，我懂的不多。但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林家来了，我可以教他们怎么用灵泉水浇地，怎么养鱼。如果他们学得认真，我就多教一点。如果不认真，我就不教了。”

林念看着那九个人，沉默了片刻。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她没有在意。她放下杯子。“投票吧。同意收留林家的举手。”

萧厉举手了。他的动作很慢，手从刀柄上移开，举起来，停在半空中。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温漓举手了。他的耳朵红红的，手举得很高，像是怕林念看不到。手里的花在他举起手的时候晃了一下，花瓣上的露水洒了出来，落在他的头发上。

容琤举手了。他的扇子夹在腋下，手举得不高不低，正好到肩膀。他的狐狸眼弯着，嘴角带着笑。

白曜举手了。他双手合十，先祈祷了一下，然后举起右手。圣光在他指尖闪了闪，金色的，很亮。

澜举手了。他的手举得很高，手臂在抖，尾巴也在抖，但他的眼神很坚定。水滴从他的头发上滴下来，落在地板上，发出细小的声响。水渍在地板上扩散，像一朵花。

焱焱没有举手。他蹲在椅子上，红发上的火星噼啪作响，尾巴缩在腿中间，不摇了。他的眼眶红红的，嘴唇抿着，没有说话。

夜痕没有举手。他缩回了阴影里，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里有光，但手没有伸出来。

云霆没有举手。他靠在窗边，抱臂，翅膀收着。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往下撇了一点点。

墨渊没有举手。他沉默地坐着，龙尾垂在椅子下面，一动不动。他的眼睛看着林念，但没有举手。

林念数了数。“五比四，收留。但有条件。”她转头看着焱焱。“焱焱，你负责盯着他们。你是我的监督员。”

焱焱愣了一下。他的耳朵竖起来了，红发上的火星炸了一片，尾巴从腿中间冒出来了，疯狂摇晃。“真的？”他的声音很大，带着不敢相信的惊喜。林念点头。“真的。你眼睛亮，跑得快，谁偷懒你一眼就能看到。而且你最恨他们欺负我，你不会放水。”焱焱从椅子上跳下来，站得笔直，挺起胸膛，红发上的火星噼啪作响。“保证完成任务！”他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把温漓吓了一跳，花又抖了一下。

容琤从口袋里掏出本子和笔，开始起草协议。他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每一行都写得端端正正。林家在月华别院工作，包吃包住，每月发晶核。工作内容：种地、施肥、浇水、采摘、包装、运输。工作时间：每天八小时，每月休四天。待遇：每人每月五百晶核，包三餐，提供住宿（树屋或木屋，自己建）。必须遵守以下规定——第一条，不许偷懒。工作时间内必须认真干活，发现偷懒扣晶核。第二条，不许偷吃。地里的蔬菜、水果，未经允许不得采摘食用，发现偷吃扣晶核。第三条，不许打扰林念做饭。厨房重地，闲人免进。违反者，第一次警告，第二次扣晶核，第三次逐出。

林念看着容琤写在纸上的那三条。“再加一条：不许欺负焱焱。”她看着焱焱。焱焱的耳朵红了，眼眶红了，鼻头酸了。“姐姐……”他的声音有点哑。林念伸手摸摸他的头。“你是监督员，谁敢不听你的，告诉我。”焱焱的眼泪掉下来了，他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掉。“嗯！”他的尾巴又摇起来了，红发上的火星噼里啪啦炸了一片。

容琤在本子上又加了一条：第四条，不许欺负焱焱。违者，立即逐出，永不录用。他把本子递给林念。“你看看，还有什么要改的。”林念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再加一条：林家人在月华别院工作期间，不许打着月华别院或林念的旗号做事。违者，立即逐出，追究法律责任。”容琤点头，在最后加了一条：第五条，不许打旗号。违者，立即逐出，追究法律责任。他把本子合上。“明天拿去给林震南看。他同意，签字画押。不同意，门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