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看着他，他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她笑了。“过去的事不提了。好好干活，好好生活。”

林震南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没有擦，就让它流。“念儿，谢谢你。”

林念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土。“快去洗手，饭好了。”

林震南点头，站起来，走向厨房。他的步伐很稳，背挺得很直。

九个人对林家人的态度也变了。萧厉不再冷着脸了。他站在门口，手按刀柄，看着林家人走进来。他不再释放威压，不再用眼神吓他们。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堵墙。林家人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会点头，他也会点头。

墨渊偶尔会教他们干活的技巧。他蹲在林震南旁边，看着他翻地。“锄头拿高一点。用力在刃，不在柄。土块翻起来之后，用锄背敲碎。”他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楚。林震南照做，锄头拿高了一点，用力在刃，土块翻起来，用锄背敲碎。他的动作比以前更流畅了。墨渊看了片刻，站起来，走了。龙尾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那是满意的意思。

温漓会帮他们治疗手上的伤。林二狗的手又被草莓梗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温漓走过去，手指泛起淡绿色的光芒，轻轻抚过伤口。伤口愈合了，只留下一道细细的红线。“谢谢。”林二狗说。温漓的耳朵红了。“……不用谢。”他捧着花走了，花是白色的。林二狗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他好害羞。”林小花点头。“嗯。但很温柔。”

白曜会给他们祈福。每天早上，林家人出门干活之前，白曜会站在菜地边上，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圣光在指尖闪了闪。“愿神保佑你们平安，愿神保佑你们顺利，愿神保佑你们今天收获满满。”他的祈祷词很长，但林家人听习惯了。他们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等他祈祷完。林二狗小声问林大头：“神真的会保佑我们吗？”林大头想了想。“会的。白曜的祈祷从来没落空过。”林二狗点头。“那就好。”

容琤在记录本上写了一页总结。林家人融入速度：比预期快。原因：林念的饭好吃。他写下这行字之后，又想了想，在下面加了一行：还有，他们想变好。他把本子合上，笑了。

林家人渐渐不再是“林家族人”了。他们穿着统一的工装，戴着草帽，在田间忙碌。有人路过，问：“你们是谁？”他们会说：“桃源居的农民。”不是“林家的人”，不是“林念的亲戚”。是“桃源居的农民”。这句话，他们说得越来越自然。

林震南翻完最后一块地，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片菜地。番茄红艳，辣椒翠绿，草莓鲜红，青菜油亮。他摘了一颗草莓，咬了一口。甜的。他把剩下的草莓放进篮子，提着篮子走回厨房。“念儿，今天的草莓，很甜。”林念接过篮子。“嗯。你种的。”林震南笑了。“嗯，我种的。”

傍晚，林念坐在生命之树下，靠着树干。萧厉从院子里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今天，林震南说你是林家最厉害的人。”林念笑了。“他以前说我是废物。”萧厉看着她。“你现在不是。”林念点头。“嗯。现在我是做饭的。”萧厉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笑容染成银色。“你是最好的。”林念看着他。“谢谢。”萧厉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他握了一会儿，松开。

远处，自动炮台在月光下缓缓转动，能量屏障在夜风中轻轻波动。池塘里，澜在吐泡泡。柴房里，焱焱在打呼噜，手里还攥着那个小本本。花海边，温漓在浇水，手里的花是白色的。屋顶上，云霆在看星星。阴影里，夜痕在巡逻，围巾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厨房里，容琤在记账，本子上写着“林家人，已是桃源居农民”。祈祷室里，白曜在祈祷，圣光在指尖闪了闪。墨渊在劈柴，斧头落下的声音很轻。容琰睡在柴房的地铺上，被子又被抢走了，他缩成一团，但嘴角带着笑，因为他梦到林家的孩子叫他哥哥。

林念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奖杯靠着她的脚，金牌在树枝上闪着光，勋章放在树根上。她笑了。

第160章

那天晚上，林念一个人坐在花海里。月亮很圆，很亮，照在薰衣草上，紫色的花穗泛着银色的光。向日葵的花盘在月光下低垂，像在沉睡。雏菊的花瓣合拢了，只露出白色的背面。玫瑰还在开，深红色的花瓣在夜色中像一团团暗火。风吹过来，花海沙沙响，像在说话。林念坐在花海中央的那块石头上，双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她穿着那条白裙子，裙摆铺在石头上，银蓝色的珍珠在月光下闪着光。她的头发散着，没有用簪子，长发垂在肩上，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看着星空，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