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面盛满了什么——紧张，害羞，还有一点点……期待？

林念看着他，笑了。

然后，她伸出手。

不是去拉他的袖子，不是去拍他的肩膀，而是——

轻轻碰了碰他的耳朵尖。

温漓整个人定住了。

时间仿佛静止。

月光静止，萤火虫静止，连风都静止了。

只有林念的指尖，轻轻触碰着他的耳朵尖。

软软的，凉凉的，带着微微的颤抖——那是温漓的颤抖。精灵的耳朵比人类更柔软，像是最细腻的丝绸。

林念的指尖从耳尖滑到耳廓，轻轻描摹那流畅的线条。

温漓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绿色的眸子里映出林念的笑脸。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

他的脸红了。

不是慢慢红，是“轰”地一下，从脸颊烧到脖子，再烧到露出的锁骨。那种红色是真正的、肉眼可见的、像是被晚霞浸透的深红。

他的睫毛在颤抖，嘴唇在颤抖，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但——

他没有变花。

【精灵，状态：极度害羞中。备注：距离过近+耳朵被摸，按理应变成花，但没变。原因：不想变，想继续感受。】

林念看着他那张红透的脸，忍不住笑了。

“这样算冒犯吗？”她问。

温漓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但完全不成词。

林念又轻轻捏了捏他的耳朵尖。

“手感真好。”

温漓终于找回了声音。

“你、你怎么……”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颤抖，“你怎么知道……”

“容琤告诉我的。”

温漓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那光里，有“我要杀了容琤”的杀气，有“他竟然出卖我”的羞恼，但更多的是——

害羞。

和一点点，藏都藏不住的……开心。

【精灵，状态：被摸耳朵。备注：原来被喜欢的人触碰，是这样的感觉。】

林念收回手，后退半步，给他留出呼吸的空间。

“以后别躲我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温漓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笑容温柔又明亮，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里面盛着星星点点的光。

“想靠近就靠近，”她说，“我不觉得冒犯。而且花园需要两个人一起弄，你躲着我，怎么一起干活？”

温漓愣住了。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萤火虫飞累了，落在两人肩头。久到夜鸟停止了啼鸣，整个世界只剩下心跳的声音。

然后——

他轻轻点了点头。

那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林念看到了。

她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温漓又抖了一下，但没有躲）：“那就说定了。明天一起修花园，篱笆还没弄完呢。”

温漓看着她，小声说：

“嗯……一起。”

【精灵，状态：开心。备注：被接纳的感觉，真好。】

那天晚上，温漓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他伸出手，摸向自己的耳朵。

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凉凉的，软软的，带着她特有的气息。

他的嘴角，慢慢上扬。

明天。

明天就可以靠近她了。

不用躲，不用跑，不用害怕冒犯。

可以站在她身边，帮她种花，和她一起修篱笆，看她做饭……

可以……

一起。

【精灵，状态：失眠。备注：因为太期待明天，睡不着。】

第15章

从那以后，温漓不再躲林念了。

每天早上，他会在花园里等她。看到她来，他会耳朵微红，但不会跑。会站在原地，小声说“早”，然后继续干活。

林念发现，不躲的温漓，干活效率高多了。

“这边需要搭架子，”她指着靠墙的那片地，“豆角和黄瓜要爬藤。”

温漓点头，开始搭架子。他的手很巧，竹竿在他手里听话得很，三下两下就搭出一个结实的架子。

林念在旁边播种，两人配合默契。

一个搭架子，一个播种。

一个浇水，一个施肥。

一个翻土，一个除草。

【精灵+宿主，状态：配合。备注：不躲了，效率翻倍。】

焱焱蹲在旁边，看着两人干活，红发上的火星噼啪作响。

“温漓哥哥不跑了！”他宣布。

容琤摇着扇子走过来，看了一眼，笑了：

“嗯，不跑了。”

焱焱歪着头：“为什么？”

容琤想了想，决定用他能懂的方式解释：

“因为姐姐跟他说，可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