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没有被吓退。她转身走进厨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锅东西。她穿着围裙，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锅铲，另一只手端着那口大锅。萧厉一刀斩落一只异兽，回头看着她。“你干嘛？”林念把锅里的东西泼出去。“帮忙。”辣椒粉——满满一锅，红艳艳的，像燃烧的火焰。她泼向异兽群，辣椒粉在空中散开，像一朵红色的云。异兽们被辣椒粉呛到，眼睛开始流泪，鼻子开始打喷嚏，喉咙开始咳嗽。它们狂甩头，爪子扒拉着自己的脸，战斗力大减。有的转身就跑，有的原地打转，有的互相撞击。林念又转身走进厨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几个陶罐。臭豆腐——发酵了三个月的臭豆腐，味道刺鼻得像生化武器。她打开罐子，扔进异兽群最密集的地方。陶罐炸开，黑色的汁液四溅，恶臭弥漫。异兽们的鼻子是最敏感的，闻到那股味道，它们开始呕吐，开始抽搐，开始互相攻击。一只异兽咬住了旁边同伴的脖子，另一只异兽用爪子撕扯身边同伴的肚子。它们的阵型彻底乱了，像一群被点燃的蚂蚁。

容琤站在地图前面，看着这一幕，沉默了。“这打法……我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见。”他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萧厉一刀斩落两只异兽。“习惯就好。”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容琤沉默了片刻。“……好。”他继续指挥，但声音里多了一丝笑意。

焱焱冲到林念前面。一只高阶异兽突破了防线，扑向林念——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它的爪子有脸盆大，它的嘴里流着涎水。焱焱没有退，他站在林念前面，火焰全开。赤红色的火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火墙。火墙很厚，很亮，很热。异兽撞在火墙上，被火焰烧灼，皮毛焦黑，发出凄厉的惨叫。它后退了几步，又扑上来。焱焱咬着牙，火焰持续输出，他的手臂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他的红发上的火星炸了一片，尾巴绷得笔直。但他没有退，一步都没有退。

林念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小心！”

焱焱回头看着她，笑了。“姐姐，我保护你！”他的笑容很灿烂，红发上的火星噼啪作响，像一个小太阳。然后他转回头，继续面对那只异兽。火焰更亮了，更热了，更猛了。异兽再次扑上来，这次它的爪子穿过了火墙，在焱焱的手臂上划出一道伤口。鲜血涌出来，染红了他的袖子。但他没有退，咬着牙，火焰再次爆发，把异兽烧成了灰烬。他站在灰烬前面，喘着气，手臂上的血滴在地上，一滴，又一滴。但他站着，没有倒下。林念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端着一锅辣椒粉，继续泼向异兽群，把那些想要靠近焱焱的异兽赶走。她的手在抖，但她的动作没有停。

战斗持续到天亮。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最后一只异兽被击退了。它不是被杀的，是逃跑的。它转身冲向黑暗，消失在晨光中。院子里只剩下尸体——异兽的尸体，黑压压一片，堆成了小山。血流了一地，黑色的，粘稠的，散发着腐臭。营灯灭了，帐篷被踩塌了，院墙倒了一半，花海被踩成了泥地，菜地被踏成了平地。九个人站在院子里，喘着气。

萧厉的手臂在流血。他的军装破了，袖子被撕掉了一半，露出的手臂上有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皮肉翻开，黑色的血从伤口渗出来。他的刀还在手里，刀刃上沾满了黑色的血。他的手在抖，但刀没有掉。墨渊的龙鳞脱落了好几片，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皮。他的龙尾也有伤，尾尖缺了一小块，血滴在地上，把泥土染成了暗红色。他站在那里，龙尾垂着，一动不动。云霆的翅膀受伤了。他的左翼有一道长长的伤口，羽毛被撕裂，露出里面的血肉。他飞不起来了，只能站在地上，翅膀垂着，血顺着羽毛滴下来。他的脸色苍白，但嘴唇抿着，没有喊疼。夜痕的分身全部被打散了。他站在墙角，脸色苍白，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尾巴从围巾里探出来。他的匕首还在手里，但刀刃卷了。他的呼吸很重，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温漓站不稳了。他靠在医疗站的门口，手里还捧着那朵白色的花。花是灰色的，花瓣边缘发黑，他的生命之力已经耗尽了。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手在抖。他的腿在抖，但他没有坐下，靠着门框，看着那些伤员。白曜的圣光耗尽了。他坐在生命之树下，双手合十，但指尖再也没有光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但祈祷词没有声音。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半闭着，像是随时会睡着。澜脱水了。他趴在池塘边，尾巴垂在水里，身体浸在水中。他的嘴唇干裂，脸色苍白，鳞片失去了光泽。他试图从水里爬出来，但腿软了，又滑回水里。他的眼睛看着林念，嘴唇动了一下。“姐姐……”他的声音很小，像蚊子。林念走过去，蹲在池塘边，握住他的手。“我在。”她的手很暖。澜的手凉得像冰块。他闭上眼睛。“我没事。”但他没有松手。焱焱浑身是伤。他的手臂上有三道爪痕，肩膀上有一道咬痕，腿上有几道划伤。他的红发上的火星灭了一大半，只剩几颗，一闪一闪的，像快要熄灭的烛火。他的尾巴夹在腿中间，没有摇。但他站着，没有倒下。他站在林念前面，像一堵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