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世田园:九夫临门(408)
温漓跪在另一边,手指泛着淡绿色的光芒,压在林念的手腕上。他的生命之力在疯狂涌动,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拼命挤出最后几滴水。他的额头上全是汗,他的手指在发抖,他的脸色比林念还要白。“她没死,她没死,她没死……”他重复着,像是在说服自己。他的生命之力进入了林念体内,检查着她的经脉、她的器官、她的源核——源核还在,但光芒很弱,像一盏快没油的灯。灵泉之力几乎耗尽了,只剩最后一滴,在源核深处微微发光。他松了一口气,手从她手腕上移开,抬头看着其他人。“她没死,只是脱力。需要休息。她的身体……已经空了。”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焱焱的哭声停了一下,他抬头看着温漓。“真的?”温漓点头。“真的。她只是太累了。睡一觉就会醒。”焱焱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他笑了。“那她醒了,我再给她做饭。我不会做,但我可以学。”他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姐姐教过我,我会做番茄炒蛋。她醒了,我做给她吃。”
白曜站在旁边,双手合十。他的圣光已经恢复了,金色的光芒从指尖溢出,笼罩着林念的身体。圣光很暖,很亮,像一层薄薄的被子,护住她虚弱的身体。“愿神保佑她早点醒来……愿神保佑她平安……愿神保佑她睡个好觉……”他的嘴唇动得很快,祈祷词很长,比平时任何一次都长。他的圣光持续输出,不敢断,怕一断她的身体就会冷掉。他的眼眶也红了,但没有哭。夜痕蹲在林念旁边,握着她的手。他的手指很凉,但握得很紧。他的围巾从脖子上滑下来,搭在她手边,毛茸茸的尾巴轻轻碰着她的手背。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冷静的刺客之光,是另一种光,他从未允许自己流露的光。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但焱焱看到了,那个口型是——“你醒过来。”
云霆站在旁边,翅膀展开,像一把伞护住林念的上方。他的翅膀还有伤,羽毛上沾着黑色的血,但他在忍着。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一眨不眨。他的嘴角抿着,没有说“我担心”,没有说“你快醒过来”。他只是站在那里,用翅膀给她挡着风,像是怕她着凉,又像是怕什么东西再来伤害她。墨渊蹲在林念脚边,龙尾缠着她的脚踝。他的龙鳞几乎全部脱落了,露出粉红色的新皮,上面还有未愈合的伤口,但他没有松开。他的目光落在林念脸上,落在她微弱的呼吸上,落在她垂着的手指上。他伸手,轻轻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然后他放下手,龙尾缠得更紧了一点。
容琤的扇子掉在地上。他没有捡。他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林念的脸。他的狐狸眼没有弯,嘴角没有笑,只是看着她。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他的声音很轻。“她太累了。从开始到现在,她一直在扛。做饭、种菜、净化、战斗。她从来没有停过。”他的声音在发抖。“她终于可以休息了。”澜从远处爬过来。他的腿没有力气了,但他用胳膊撑着地面,一点一点挪过来的。他的尾巴拖在身后,鳞片失去了光泽。他爬到她身边,趴在她脚边,把头靠在她小腿上。他的眼泪掉下来了,落在她的鞋上,一滴,又一滴。“姐姐……”他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她。“你快醒过来……我还要帮你打水……还要帮你洗菜……还要帮你端盘子……”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快要睡着了,但他的头没有离开她的脚。
萧厉抱着她,听着所有人的声音。焱焱的哭声,温漓的祈祷,夜痕的沉默,云霆的翅膀声,墨渊的呼吸,容琤的手指敲击声,白曜的圣光声,澜的抽泣声。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抱着她,收紧手臂。他的手臂骨折了,但他感觉不到疼。他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在轻轻颤动——不是醒了,是梦。梦里她在笑,嘴角微微上扬。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回家。”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九个人站起来。焱焱擦了擦眼泪,跟在他后面。温漓收起生命之力,走在他旁边。夜痕捡起围巾,围在脖子上,跟在他身后。云霆收起翅膀,走在他左侧。墨渊收起龙尾,走在他右侧。容琤弯腰捡起扇子,握在手心里,走在队伍后面。白曜收起圣光,双手合十,走在容琤旁边。澜从地上爬起来,踉跄了一下,站稳了,走在他的另一侧。
十个人,从深渊裂隙边缘走向月华别院。路上有泥,有坑,有破碎的石块,有异兽的尸骸,有被烧焦的树根。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萧厉的靴子踩在碎石上,沉重的,但很稳;焱焱的脚步声轻轻的,但很急;温漓的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很稳;夜痕的脚步声没有声音,但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云霆的脚步声很重,每一步都带着翅膀的重量;墨渊的脚步声很沉,每一步都像在扎根;容琤的脚步声很轻,扇子在手里轻轻晃动;白曜的脚步声很慢,每一步都带着祈祷的节奏;澜的脚步声很乱,但他没有停下。十个人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在空旷的战场上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