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厉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的脸色还是苍白的，但比刚才多了一点血色。她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点，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一些。她的嘴角还是带着笑——梦里她在笑。他收紧手臂，走得更稳了。他走的每一步，都很稳。

回到月华别院。院子已经不像样子了——花海被踩成了泥地，菜地被踏成了平地，池塘里的水是浑浊的，院墙倒了大半。但生命之树还在，树上的叶片还是绿色的，虽然有点灰暗，但还在发光。萧厉抱着她走进别墅，走进她的房间。房间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他把林念放在床上，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珍宝。她躺在枕头上，头发散开，铺在白色的枕套上。他帮她脱了鞋子——鞋子并排摆好，放在床边。他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被角掖好，肩膀盖住，脚边也塞好。他站在床边，看着她。她睡着了。呼吸平稳，脸色虽然苍白，但嘴唇有了一点血色。她的手放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握着什么东西。萧厉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她没有醒来，只是嘴角又上扬了一点。

九个人站在门口。焱焱握着门框，红发上的火星又亮了几颗。“她会醒吗？”温漓站在他旁边，手里捧着那朵白色的花，花是白色的，花瓣上泛着淡淡的绿光。“会。”夜痕从阴影里探出头，看着床上的林念。“我守着。”云霆飞上屋顶，落在她窗户外面。“我看着她。”墨渊走到门口，坐在门框边上。“我挡门。”容琤走进房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我陪她。”白曜站在床边，双手合十。“我祈祷。”澜走到窗台上，趴在那里，尾巴垂在窗外。“我在这里。”焱焱走到床的另一边，蹲下来，握着她的手。“我握着。”

九个人，九种方式，守着她。萧厉站在床头，低头看着她。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她醒之前，我谁都不见。”九个人默默点头。没有人问“为什么”，没有人说“你应该休息”。他们只是点头，然后继续守着自己的位置。

窗外，夕阳开始西斜，把天空染成金黄色，把树叶染成金黄色，把床上的她染成金黄色。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嘴角还在上扬。阳光也照在那九个人身上——焱焱在笑，温漓捧着花，夜痕在阴影里，云霆在窗外，墨渊在门口，容琤坐在椅子上，白曜在祈祷，澜趴在窗台上，萧厉站在床头。十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夜深了。月亮升起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林念脸上，落在九个人身上。焱焱靠在床边睡着了，手还握着她的手。温漓坐在椅子上，头一点一点的，花从手里滑落，被容琤接住，放在床头柜上。夜痕还在阴影里，眼睛半闭，但耳朵竖着，听着她的呼吸声。云霆在窗外，翅膀收着，头靠着窗框，睡着了。墨渊在门口，背靠着门框，龙尾垂在地上，没有动。容琤坐在椅子上，扇子放在膝盖上，狐狸眼半闭着。白曜还站着，双手合十，圣光在指尖闪了闪，很弱。澜趴在窗台上，尾巴垂在窗外，水滴从头发上滴下来，但他没有动。萧厉站在床头，手按在床沿上，看着她。她的呼吸很平稳，脸色比刚才红润了一些，手指在被子下面轻轻动了一下——不是醒来，是梦。他在床边坐下来，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脸。“睡吧。”他的声音很轻。“我在这里。”

第176章

林念醒来的时候，阳光正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那是三天后的清晨。三天里，她做了很长的梦。梦里她回到了穿越前，站在出租屋的厨房里，灶台上烧着红烧肉，锅铲在手里翻飞。然后门被推开了，不是门——是裂缝。她从裂缝里掉下去，掉进深渊裂隙，黑色污染从四面八方涌来。然后有一只手抓住了她——是萧厉的手。又一只手——是墨渊的龙尾。又一只手——是云霆的翅膀。又一只手——是夜痕的匕首。又一只手——是温漓的花。又一只手——是容琤的扇子。又一只手——是白曜的圣光。又一只手——是澜的水柱。又一只手——是焱焱的火焰。九只手，把她从裂缝里拉了出来。她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是焱焱红红的眼眶。他蹲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红发上的火星又亮起来了，噼啪作响，像过年放的鞭炮。他的鼻子红红的，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眼睛肿得像核桃。他看到她睁开眼睛，愣了一下，然后"嗷"地一声扑过来。"姐姐！你醒了！"他的声音很大，在房间里回荡，把窗台上的澜吓得冒了一串泡泡，把门口的墨渊的龙尾吓得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