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世田园:九夫临门(417)
林念站在灶台前,锅铲在手里翻飞。红烧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糖色已经炒好了,酱汁浓稠,挂在每一块肉上,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她夹起一块,吹了吹,尝了一口——软烂,入味,不咸不淡。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把火关小,盖上锅盖,让肉在汤汁里再焖一会儿。
厨房里很暖和,灶台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她穿着那条旧围裙,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手腕上那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伤疤。她的头发用木簪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夕阳正在下沉,把天空染成橘红和粉紫。花海在风中轻轻摇曳,向日葵正在慢慢垂下花盘,玫瑰的花瓣在暮色中合拢。池塘的水面被晚霞染成了金色,小瀑布的水声很轻,像在哼一首不知名的歌。远处,生命之树的叶片在夕阳中泛着微微的绿光,像一盏安静的灯。
她站了一会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她走到门口,推开那扇木门,手扶着门框,朝着院子喊了一声:“开饭啦——”
声音不大,但在傍晚的空气中传得很远。她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那些人——
萧厉站在门口。他听到声音,转过头来。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身来,走向厨房。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像做了一百次那样自然。他走得很快,很快,像是在赶一场重要的约会。
墨渊蹲在菜地边上,正在检查新种的番茄苗。听到声音,他缓缓站起来,关掉手里的焊接器——那是他早上从仓库里翻出来的旧机器,修好了放在菜地边上,说是“备用”。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向厨房走去。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云霆坐在屋顶上。他在看夕阳——金色的翅膀收在身后,夕阳把他的羽毛染成更深的金色。听到声音,他没有站起来,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然后“哼”了一声。下一瞬,他已经落在了院子里,翅膀收拢,靴子在草地上轻轻点了一下。他走向厨房,耳朵是红的。
夜痕从阴影里现身。他没有提前出现,是那一声“开饭啦”把他从阴影里唤出来的。他站在院墙边的老槐树下,围巾在晚风中轻轻飘动。他看了林念一眼,然后走进厨房。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是飘过去的,但他走得很稳。
温漓从花海里走出来。他本来蹲在薰衣草旁边,手里还拿着水壶,正在给一株刚开的蓝色小花浇水。听到那一声喊,他放下水壶,轻轻拍了拍那朵花,像是说“明天再来”。然后他站起来,手里捧着那朵白色的花,向厨房走去。他的脚步轻快,衣角在晚风中飘动。
容琤从书房里走出来。他合上笔记本电脑,把扇子从桌上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他站在门口,朝厨房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笑了。他摇着扇子,一步一步走过来,步伐从容,像一个正在赴约的先生。
白曜从生命之树下站起来。他刚才在祈祷,双手合十,安静地坐在树根旁。听到那一声喊,他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从唇间轻轻吐出几个字——“感谢赐予我们食物。”然后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袍,向厨房走去。他的脚步很轻,像是在怕惊醒什么。
澜从池塘里爬出来。他浑身湿淋淋的,银蓝色的尾巴滴着水。但他没有急着回水里——他现在能在陆地上待很久了。他蹲在池边,像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一样,慢慢地、仔细地擦干手。然后把尾巴收起来,变成双腿,走向厨房。他的步伐比从前稳健了许多。
焱焱变成小狐狸,第一个冲到餐桌前。他从厨房门口窜进来,跳上椅子,蹲在椅面上,红毛尾巴在身后疯狂摇晃。他蹲在那里,把脑袋探向桌子,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那盘刚刚端上桌的红烧肉,哈喇子都快滴下来了。
“姐姐做的饭最好吃!”他的声音又响又亮,像是怕满屋子的人听不见,又像是要把这句话喊到桃源居的每一个角落,传到生命之树的树梢,传到花海的最深处。红发上的火星噼啪作响,小狐狸的尾巴把椅背敲得咚咚响。
九个人齐刷刷回头。九种不同的表情,九种不同的笑容,但眼睛里都是同一种光。萧厉站在桌边,手里端着碗,他站得很直,肩背挺拔,像一棵经历过四季的树。墨渊已经坐下了,他擦干净双手,正等着开饭,龙尾在椅子下面安静地垂着。云霆坐在桌子左侧,抱臂看着那一桌菜,没有“哼”,也没有别过脸。夜痕从阴影里坐到桌边,围巾已经解下来叠好了。温漓坐在桌子右侧,把那朵白色小花插进桌上的花瓶里。容琤摇着扇子慢悠悠地在萧厉旁边坐下。白曜双手合十安静地坐在温漓旁边。澜坐在墨渊旁边,头发还滴着水。焱焱已经蹲在椅子上了,尾巴扫着椅背。九个人坐在餐桌旁,都在等她。那一声“开饭啦”,像一个开关。它一响,所有人都回来了。从屋顶、从菜地、从花海、从书房、从阴影里、从池塘边、从生命之树下——他们都会来。每一次都是这样。从她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起,到现在,没有一次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