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焱蹲在菜地里，红发上的火星噼啪作响。他看了看四周，没有人。他伸手摘了一颗番茄，塞进嘴里。汁水在嘴里炸开，甜的，酸的，鲜的。他嚼了嚼，咽下去。又摘了一颗，塞进嘴里。又摘了一颗。林念从厨房出来，看到焱焱蹲在菜地里，腮帮子鼓鼓的，嘴角还挂着红色的汁液。她走过去。“焱焱！你又偷吃！”焱焱回头看着她，嘴里还塞着番茄。“没有！”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像一只偷吃被抓到的小狐狸。林念指了指他的嘴角。“嘴角有汁。”焱焱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番茄汁在手上留下一道红色的印子。他笑了，笑得像个小太阳。“姐姐种的太好吃了。我又不是故意偷吃的，是番茄太红了，自己跑到我嘴里的。”林念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那我也吃一个。”她也蹲下来，摘了一颗番茄，咬了一口。甜的，酸的，鲜的。她嚼了嚼，咽下去。“确实好吃。”焱焱的眼睛亮了。“对吧！”他又摘了一颗，塞进嘴里。

夕阳开始西斜了。林念坐在门口择菜。她面前放着一篮青菜，她拿起一棵，把黄叶摘掉，把根掐断，把好的叶子放进旁边的篮子里。夕阳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头发染成金色，把她的围裙染成金色，把她手里的青菜也染成了金色。九个人陆续回来了。萧厉从门口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她身边，看着夕阳。他不再站岗了，但他习惯站在她旁边。墨渊从屋顶上下来，在台阶上坐下。他的龙尾垂在台阶边缘，尾尖轻轻摆着。云霆从天上落下来，落在屋顶上，翅膀收着，坐在屋脊上看夕阳。夜痕从阴影里走出来，在角落里坐下，他的影子比阳光下的他更长。温漓从花海里走过来，坐在台阶的另一边，手里捧着那朵白色的花。容琤从书房里走出来，摇着扇子，站在门口。白曜从生命之树下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双手合十，但他已经祈祷完了，夕阳下，他只是安静地站着。澜从池塘里爬出来——他现在能在陆地上待很久了，尾巴拖在地上，水滴从头发上滴下来，他走到台阶旁边，坐下。焱焱蹲在林念旁边，帮她择菜。他拿起一棵青菜，把黄叶摘掉，把根掐断，把好的叶子放进旁边的篮子里。择着择着，他拿起一根菜梗，塞进嘴里。“这个也能吃？”林念看了他一眼。“那是菜梗，还没熟。”焱焱嚼了嚼。“……有点苦。”林念笑了。“活该。”焱焱吐出来，又拿起一棵青菜，开始择。择着择着，他又拿起一棵菜梗，塞进嘴里。林念看着他。“你又吃？”焱焱嚼了嚼。“……这个不苦。”林念叹了口气。“你再偷吃，今晚没饭吃。”焱焱笑了。“姐姐舍不得。”林念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你赢了。”焱焱的尾巴冒出来了，疯狂摇晃。

九个人围坐在夕阳下。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花海的声音，和远处池塘里小瀑布的哗啦声。生命之树的叶片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在夕阳中泛着金色的光。林念坐在门口，面前堆着择好的青菜，手边还摆着一篮番茄。萧厉站在她旁边，墨渊坐在台阶上，云霆坐在屋顶上，夜痕坐在角落里，温漓坐在台阶的另一边，手里捧着那朵白色的花，花是白色的。容琤站在门口，摇着扇子，扇子摇得很慢。白曜站在院子里，双手合十，圣光在指尖闪了闪，很淡。澜坐在台阶旁边，尾巴拖在地上，水滴从头发上滴下来，在夕阳中闪着光。焱焱蹲在她旁边，手里还攥着一棵青菜，择着择着，又咬了一口。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在。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十道影子在草地上交叠在一起，像一棵树的根，深深扎进土里。林念看着那些交织在一起的影子，笑了。“好了，”她说，“准备吃饭。”九个人站起来，跟着她走进厨房。夕阳把最后一缕光洒在桃源居的屋顶上，把炊烟染成金色，把花海染成金色，把生命之树的叶片染成金色，然后慢慢沉入远山。月华别院——不，桃源居——在暮色中亮起温暖的灯火。厨房里传来锅铲翻飞的声响，和焱焱的喊声。“姐姐！我要吃红烧肉！”温漓的声音小一些。“……我想吃番茄蛋汤。”云霆的“哼”。容琤的笑声。墨渊的沉默。白曜的祈祷声。澜的尾巴拍打地面的声音。夜痕的刀归鞘的声音。萧厉的声音。“都行。”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融进暮色里。桃源居的灯火在夜色中亮起，像一个温暖的茧，护着里面的人。

第180章

桃源居的黄昏，是从炊烟开始的。厨房的烟囱里冒出细细的白烟，混着红烧肉的香气，在晚风中慢慢飘散，飘过菜地，飘过花海，飘过池塘，飘到生命之树的枝叶间。那些香气在叶片上停了一会儿，又被风吹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