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兽神封印后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池没有风的水。没有了异兽潮，没有了深渊裂隙的污染，没有了深夜的警报。桃源居的早晨是从鸟鸣开始的——不是战斗警报，不是警报器，是真正的鸟，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落在生命之树的枝头，叽叽喳喳地叫。厨房里的烟火气在晨光中升腾起来，灵泉水的甘甜在空气中弥漫，花海里的露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一切都很安静，也很热闹——安静的是那些声音，热闹的是那些事。

萧厉站在桃源居门口，手按刀柄，看着外面的路。他退役了，军装换成了深蓝色的外套，胸前不再有徽章和勋章。但他的站姿还是军人的站姿——背挺得笔直，下巴微抬，目光扫过每一个经过的人。焱焱蹲在门口的石阶上吃早饭，看着他。“萧厉哥哥，你不用站岗了。”萧厉看着他。“知道。”他继续站着。焱焱咬了一口馒头，嚼了嚼。“那你在干嘛？”萧厉沉默了一秒。“……习惯。”焱焱想了想。“那你站吧。我吃完去帮姐姐摘番茄。”他低头继续吃馒头。萧厉看了他一眼，继续站着。林念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递给萧厉。“站岗可以，先把早饭吃了。”萧厉接过粥，喝了一口，继续站着。林念看着他，笑了。“你站着喝粥不累？”萧厉看着她。“不累。”林念没有再说，转身走回厨房。

墨渊在修屋顶。他半龙化，龙爪握着瓦片，一片一片铺在屋顶上。墨渊从屋顶上探出头。“没坏。”林念仰着头看他。“那你修什么？”墨渊沉默了片刻。“……加固。”林念叹了口气。“你已经加固了十次了。”墨渊低头看着她。“还可以加固一次。”他继续铺瓦片，林念没有再阻止。

云霆在天上飞。他绕着桃源居上空转圈，金色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颗移动的星星。他飞得并不快，不是那种侦察的速度，也不是战斗的速度，而是慢悠悠的，像是在散步——虽然他在天上。容琤坐在书房里，扇子摇得很慢。他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本子，封面上写着“我和圣雌的日常——容琤著”。他拿起笔，想了想，写下一行字。“今日天气晴。林念早上做了一锅粥，萧厉站在门口喝完的。”他停了停，又写了一行。“墨渊又在修屋顶。他说‘加固’。”他又停了一下。“云霆在空中飞，不是巡逻，是兜风。”他合上本子，扇子摇了一下，笑了。

夜痕在阴影里。他隐在一棵老槐树的树影中，树冠很密，遮住了午后的阳光。他的目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厨房的方向。林念正在厨房里切菜，刀落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她的围裙上沾着面粉，头发有几缕从木簪里滑出来，垂在耳边。她切得很专注，没有注意到有人在看她。夜痕看着她的侧脸，看了很久，围巾的尾巴在树影中轻轻晃了一下。林念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到老槐树旁边。“夜痕，吃水果。”她把盘子放在树根旁边的石头上。“出来吃。阴影里吃水果，不健康。”她停顿了一秒，补充道，“不卫生。”阴影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夜痕从阴影里走出来，月光已经消失了——现在是午后，阳光正好，他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短。他蹲在石头旁边，拿起一块水果，咬了一口。林念看着他。“甜吗？”夜痕点头。林念笑了。“那多吃点。”她走回厨房。

温漓在花海里浇花。他蹲在向日葵旁边，手里拿着水壶，水从壶嘴流出来，落在向日葵的根部。他一边浇水，一边和花说话。“今天太阳好。你们要好好晒。姐姐说，向日葵晒多了才甜。”向日葵的叶子在风中摇了摇，像是在回应。他又走到玫瑰旁边。“你们今天开得很好。姐姐说，玫瑰要剪枝才会开更多。明天我帮你们剪。”玫瑰的花瓣在阳光下闪着光。他又走到薰衣草旁边。“你们的花穗又长了。姐姐说，薰衣草可以做香包，放在枕头下面，睡得香。”温漓笑了，笑得很轻，很干净。白曜在生命之树下祈祷。他坐在树根上，双手合十，眼睛半闭。他的嘴唇在动，声音很小。“愿神保佑今天天气好……愿神保佑菜地丰收……愿神保佑姐姐做的饭好吃……”他的祈祷词越来越短，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只在心里说。他睁开眼，看着天空，笑了。“神说，今天天气会很好。”

澜在池塘里泡着。他在池塘里泡着，尾巴在水里轻轻摆动，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碰到岸边又荡回来，像一个缓慢的循环。他对着水里的鱼说话：“今天你们游得开心吗？”鱼游来游去。“我也开心。姐姐说，今晚做鱼汤。”他顿了顿。“不是你们，是海鱼。你们是淡水鱼，她不会吃你们的。”鱼跳了一下，像是在抗议。“她不会吃你们的——她说过好几次了。你们怎么还不放心？”鱼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