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漓从花海边走过来，手里捧着那朵白色的花，花瓣上沾着露水。他站在石碑前面，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写‘生命之森的第二故乡’。”他的声音很轻。林念看着他。“太文艺了。”温漓的耳朵红了。“……那写‘生命之树下的家’？”林念想了想。“还是太长。”温漓的耳朵更红了。“……那写‘树下的家’？”林念笑了。“这个比刚才那个好。但还是长。”温漓低下头，花变成了粉色。“……嗯。”

夜痕从阴影里探出头。他看着石碑，沉默了片刻。“写‘安全屋’。”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林念看着他。“安全屋？太冷了。这里不是安全屋，是家。”夜痕沉默了片刻。“那写‘家’。”林念看着他。“这个好。但可以更简洁。”夜痕没有回答，缩回了阴影里。

云霆从空中飞下来，落在石碑前面。他展开翅膀，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着光。他看着碑文，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个字。“哼。”林念看着他。“……你认真的？”云霆别过脸。“……不行？”林念想了想。“‘哼’字刻在石碑上？游客来了，问‘这个字是什么意思’，我说‘云霆说的’？”云霆的耳朵红了。“……那你自己想。”他飞走了。

墨渊从山坡下面走上来。他站在石碑前面，看了很久。他的龙尾垂在身后，一动不动。然后他开口了。“写‘家’。”他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楚。林念看着他，笑了。“这个好。”墨渊看着她。“嗯。”他站到旁边，龙尾轻轻摆了一下。

萧厉站在林念旁边，手按刀柄。“同意。”他的声音很平静。容琤摇着扇子。“一个字？家？”他想了想。“是不是太简略了？这可是英雄纪念碑。”墨渊看着他。“够了。”萧厉点头。“够了。”容琤看着他们，又看了看林念。“……好。那就写‘家’。”他顿了顿，“不过，原本的碑文已经刻上去了，要加一个字，得再刻一块石头。”林念想了想。“不用刻新的。就刻在旁边，小一点的字。”她指着石碑左下角的空白处，“这里，刻一行小字——‘林念说：其实写“家”就够了’。”容琤看着她。“……你确定？”林念笑了。“确定。不过现在先不刻。过几年再说。等游客们看习惯了，再告诉他们，这行字是我加的。”

白曜双手合十，站在石碑前面。“神说……”林念打断他。“别说神。”白曜看着她。“……那说什么？”林念想了想。“说‘好’就行。”白曜点头。“好。”他的圣光在指尖闪了闪。

澜从池塘里探出头，看着石碑。“写‘水’？”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林念看着他。“……你认真的？”澜的耳朵红了。“……水很重要。”林念笑了。“嗯，水很重要。但‘家’更重要。”澜点头。“嗯。”他沉到水里，冒了一串泡泡。

最终决定——碑文不改了，但林念在石碑左下角加了一行小字。用白曜的圣光刻刀，林念亲手刻的。她的字歪歪扭扭的，像初学者，但每一笔都很认真。她刻完，退后一步，看着那行字——“林念说：其实写‘家’就够了。”九个字，歪歪扭扭，但很清楚。九个人站在她身后，看着那行字。焱焱第一个开口。“姐姐的字，比我写得好。”林念笑了。“你那是鼓励我。”焱焱摇头。“真的！比我写得好！”林念低头看着自己的字，又看了看他。“那你教我写？”焱焱点头。“好！”他的尾巴又摇起来了。

游客们来参观的时候，看到碑文和那行小字。有人停下来，看了很久。有人拍照，发到星网上。有人问林念。“为什么只有一个‘家’字？”林念站在灶台后面，锅里煮着面，热气模糊了她的脸。她想了想。“因为家不需要太多解释。”游客看着她，又看了看那行小字。“那行小字，是您刻的吗？”林念点头。“嗯。我写的。歪歪扭扭的，但意思到了。”游客笑了。“这行小字，比碑文更打动我。”林念笑了。“谢谢。”

晚上，九个人站在石碑前面，看着那轮升起来的月亮，月光照在石碑上，碑文的金光和月光交融在一起。焱焱第一个开口。“这里是我们的家。”他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萧厉站在他旁边，手按刀柄，没有说话，但他的肩膀是放松的。墨渊站在萧厉旁边，龙尾轻轻摆了一下——那是他同意时的习惯性动作。云霆站在墨渊旁边，翅膀收着，没有“哼”。但林念看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夜痕站在阴影里，但他没有躲在最暗的地方。他站在月光能照到的地方，露出一整张脸。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一圈，尾巴从围巾里探出来，在月光下泛着光。温漓站在夜痕旁边，手里捧着那朵白色的花，花是白色的，花瓣上泛着淡淡的绿光。容琤站在温漓旁边，扇子摇得很慢。他看着那块石碑，看着那个“家”字，没有说话。白曜站在容琤旁边，双手合十，圣光在指尖闪了闪——很轻，很淡。澜站在白曜旁边，尾巴垂在地上，水滴从头发上滴下来，但他没有回池塘——他想多待一会儿。林念站在他们前面，看着那块石碑。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笑容染成银色。“好了，”她说，“回家吃饭。”九个人转身，跟着她走下山坡。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十道影子在草地上交叠在一起，像一条紧紧缠绕的藤蔓。那块石碑立在月光里，那个“家”字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光——像一个醒着的温暖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