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人，倒是热闹。"

他在林念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折扇轻点下颌，狐狸眼微微眯起。那双眼眸是罕见的琥珀色，在灯光下流转着捉摸不透的光。

"让我想想，"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林念脸上，"白虎负责安全，赤狐负责热情，精灵负责……害羞？"他轻笑一声，"那么我，该负责什么呢？"

折扇"唰"地展开，遮住他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不如，负责让姐姐开心？"

林念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那双眼睛在笑，却没有温度。像是在看一盘棋局，而她，是那颗被各方争夺的棋子。她想起资料上那行小字——【曾将竞争对手骗去荒星挖矿三年】。

"容先生，"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我们以前认识吗？"

折扇后的眼睛眨了眨。

"不曾。"

"那你为什么叫我'姐姐'？"林念微微歪头，"我看起来，比你大很多吗？"

容琤的笑容僵了一瞬。

折扇缓缓放下，露出他若有所思的表情。片刻后，那笑容变得真诚了些——或者说，伪装得更好了。

"有趣。"他低声说，"我收回前言，你不是棋子。"

"那是什么？"

"棋手。"他站起身，退回队伍中，"我很期待这盘棋。"

林念没有回应，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九尾狐，危险等级：高。备注：擅长心理战，需保持距离。】

"哼。"

一声冷哼从队伍另一端传来。

林念转头，对上了一双湛蓝的眼眸。云霆抱臂站在窗边，金色的发丝在光线下耀眼得刺眼。他微微仰着头，下巴抬出一个傲慢的弧度，仿佛多看林念一眼都是施舍。

"麻烦。"

他吐出两个字，像是吐出一颗石子。

林念："？？？"

她还没嫌他麻烦呢！

"云少将，"秦姐皱眉，"注意你的态度。"

"我说的是事实。"云霆放下手臂，背后的金色羽翼"唰"地展开一半，又迅速收回，像是在发泄某种无处安放的情绪，"为了匹配通知，我中断了重要的侦查任务。结果——"

他瞥了林念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审视，带着不满，还带着一丝……委屈？

"结果就是站在这里，看你们表演。"

林念突然明白了。

这只金翅大鹏，不是讨厌她，是……在闹别扭？

就像那种被抢了玩具的小孩子，明明想要，却偏要摆出"我才不稀罕"的表情。

"云少将，"她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和，"你的侦查任务，很重要吗？"

云霆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接话。

"……边境星盗的活动轨迹分析。"他别过脸，声音低了几分，"本来今天能完成的。"

"那你要不要，"林念顿了顿，"先回去完成任务？"

大厅里突然安静了。

九道目光同时聚焦在林念身上，有惊讶，有探究，有危险，还有……赞赏？

云霆转过头，第一次正视她的眼睛。那双湛蓝的眼眸里，傲慢渐渐褪去，露出底下复杂的情绪。

"你……让我回去？"

"匹配结果不会跑，"林念笑了笑，"但星盗会。如果任务重要，你应该先完成任务。"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等。不是作为'匹配对象'，而是作为……理解你工作的人。"

云霆的耳尖红了。

不是焱焱那种热烈的红，而是淡淡的、迅速蔓延的粉色。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哼"了一声，背后的羽翼却不听话地完全展开，金色的羽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我会尽快完成的。"

他丢下这句话，化作一道金光冲出窗外，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几片飘落的羽毛。

林念接住其中一片，看着上面细腻的纹路，嘴角微微上扬。

【金翅大鹏，危险等级：中。备注：傲娇，需顺毛摸。】

"无聊。"

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林念的思绪。

她抬头，对上了墨渊的眼睛。

黑龙站在最阴暗的角落，与温漓的羞怯不同，他是主动选择了阴影。那双黑眸深不见底，像是无星无月的夜空，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温度。

他扫了林念一眼。

就一眼。

然后移开目光，仿佛她只是一粒尘埃，一片落叶，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墨渊！"秦姐厉声喝道，"注意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