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别撩,疯批狼崽他会当真!(21)
“陈都护每趟抽三成。银子,是你家账房亲自送过去的。”
裴行舟停了停,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还要本王接着说吗?”
赵员外整个人扑了下去。
这回不是装样子,他额头真磕在地上,“咚”的一声,额角立刻红了一块。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饶命的话,说一遍就够。”
裴行舟放下茶盏,目光落在他身上。
“本王要的不是你的命,是你的嘴。”
赵员外抬起头,额角肿着,眼圈也红了。
“殿下要小人说什么,小人都说。”
“陈都护私占了多少军田?”
赵员外喉咙动了一下。
这话比皮草重。
皮草是他自己的命,军田可就是陈都护的命。他真说出来,等于把陈都护整个人推到刀口上。
可裴行舟只是看着他。
不催。
也不骂。
手指搭在茶盏边上,神色淡淡的,像是有足够的耐心等他自己想清楚。
燕绥在后头看着,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殿下这人,笑起来的时候,比冷着脸还吓人。
赵员外撑了好一会儿。
屋里只剩他的喘气声,还有窗外刮过来的风声。那风从缝里钻进来,带着一点寒气。
最后,他认了。
“一千二百亩。”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都在朔方城外东北角。名册上挂着军屯,实际早划成私田了。佃户也都是陈都护的人。”
裴行舟没说话。
他手指在茶盏边缘慢慢转了一圈。
赵员外像是豁出去了,脸面也不要了,索性又往前伏低些。
“还有一桩事。”
他把声音压得更低。
“陈都护和京城……和太子殿下,有书信来往。”
书房里一下静了。
燕绥搭在椅背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裴行舟没动。
他仍坐在那里,脸上甚至还留着刚才那点笑,可那笑意一点一点淡下去,最后全没了。
“书信来往。”
他重复了一遍。
还是那个声调,可燕绥听得出来,不一样了。
赵员外把头埋得更低。
“小人只见过一回。去年冬天,陈都护喝多了,在书房里看信。小人进去送账本,撞见了。信封上的火漆,是太子府的……”
“行了。”
裴行舟打断他。
赵员外立刻闭嘴,连气都不敢喘重。
裴行舟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那盏已经冷掉的茶,又放了回去。
“赵员外,今日的话,出了这扇门,你没说过,本王也没听过。”
赵员外忙不迭点头。
“你回去以后,一切照旧。陈都护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是,是,小人明白。”
“明白就好。”裴行舟抬手,“起来吧,地上凉。”
赵员外这才扶着膝盖站起来。
他跪得太久,腿早麻了,起身时晃了两下,差点没站稳。
陆樱从外头进来,没多问,只领着他往外走。
脚步声渐渐远了。
书房门重新合上。
燕绥松开椅背,绕到裴行舟侧边,低头看他。
裴行舟坐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说。
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殿下?”
燕绥试探着喊了一声。
裴行舟抬眼看他。
那双眼里没有笑,也没有怒,冷得很。
燕绥从没见过他这样。
“你先出去。”
声音很轻。
不像命令,倒更像是……不想让人看见什么。
燕绥张了张嘴,本想说两句,可裴行舟已经收回目光,看向桌上那只空茶盏,不再看他。
他站了片刻,最后还是转身出去了。
门合上时,燕绥回头看了一眼。
裴行舟独自坐在灯下,两手交握放在膝上,背挺得很直。
燕绥把门带严,在门外站住。
第17章 夜半惊魂
“殿下,该歇了。”
陆樱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压得很轻,像怕惊着屋里的人。
燕绥还守在书房门外。
他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记得里头那盏灯一直亮着,没人说话,也没人走动,安静得不像有人在里面。
陆樱走近,手里端着一碗汤。她看了眼门,又看燕绥,没多问,把碗递给他。
“劳烦您送进去吧。我去,殿下未必肯开门。”
燕绥接过来,碗壁烫手。
他站了片刻,抬手敲门。
里头没声。
他又敲了一下。
“殿下,喝口热的。多少喝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裴行舟的声音才从门里传出来。
“放门口。”
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情绪。
燕绥蹲下,把汤放在门槛旁。手指搭在碗沿上,停了一下。
“殿下。”
“嗯。”
“我今晚不走,就在隔壁。有事你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