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别撩,疯批狼崽他会当真!(22)
门里又没声了。
燕绥等了一会儿,才起身去了旁边厢房。
他没脱外袍,也没卸腰带,只把剑放在枕边,靠着床头坐下。屋里黑着,他也懒得点灯。
夜慢慢深了。
府衙里安静下来,连风都小了。燕绥闭着眼,却没真睡踏实。隔壁一点细响,他都听得清楚。
裴行舟起身了。
倒水。
又走了几步。
最后床板轻轻响了一声。
人躺下了。
燕绥这才松了口气,手还搭在剑柄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
他猛地睁开眼。
屋顶上有动静。
不是风,也不是猫。那声音很轻,像有人踩着瓦片走,步子压得极稳,可落脚的一瞬,瓦缝还是响了一下。
燕绥的手已经握住了剑。
第二声传来时,他翻身下床。
第三声,已经不在屋顶。
在隔壁窗外。
燕绥脸色一变。
下一刻,隔壁猛地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射穿了木窗,窗纸破开的声音在夜里刺得人头皮发麻。
“殿下!”
燕绥赤脚冲出门,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他根本顾不上。裴行舟的房门还关着,里头却已经有了翻滚落地的声响,还有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燕绥没敲门。
他一肩撞上去。
门闩当场断开。
门被撞开的瞬间,冷风扑了他满脸。
窗户大敞着,三个黑影已经翻进屋里。最前面那个举着刀,正往床上劈。
床上没人。
裴行舟在床的另一侧,半蹲着,背抵床板,一只手撑在地上。袍角沾了碎木屑,额角有道擦伤,血珠刚冒出来,还没往下流。
一支箭钉在枕头上,箭尾还在颤。
“燕绥。”
裴行舟喊他名字,声音听着还稳。
可燕绥听出来了,那股稳是硬压出来的。
他没答,人已经冲了过去。
第一个黑衣人刚回身,燕绥的剑就到了。
寒光一闪。
那人侧身躲开半步,刀锋擦过燕绥小臂,划出一道血口。燕绥连眉头都没皱,脚下不退反进,肩膀往前一送,剑锋从那人胁下扎了进去。
拔剑时,血喷在地砖上。
热的。
第二人从右侧扑来,刀走得刁,直奔他后颈。
“蹲下!”裴行舟在后头喊。
燕绥没蹲。
他侧身一撞,手肘砸在那人腕骨上。刀脱手掉地。紧跟着,他反手用剑柄砸上去,正中那人面门。
那人闷哼一声,退了两步。
第三个没急着上,反倒往窗边退了半步。
燕绥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把剑横在身前,挡在裴行舟前面。
他喘得急,小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顺着手腕往下淌,剑柄都被沾滑了。
“殿下,往后。”
裴行舟没动。
他站了起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把匕首。像是从床头摸来的,短得很,但他握得很稳。
“右边那个,脚伤了。”
燕绥一怔。
裴行舟盯着前头,语速不快。
“他落地时右脚没踩实,重心偏左。攻他右边。”
燕绥没空细想,身子已经先动了。
他一步踏前,剑尖直取那人右腰。
果然,那黑衣人往右避的时候慢了一拍。剑锋从他腰侧划过去,带开一长道血口。
那人疼得哼了一声,转身就往窗外翻。
燕绥追了半步。
可就在这时候,退到窗边的第三人忽然抬手。
他手里多了一柄短弩。
弩口对准的不是燕绥。
是裴行舟。
燕绥瞳孔一缩。
“殿下!”
他想也没想,回身扑了过去,整个人挡在裴行舟前头。
弩箭射出的那一瞬,他只觉得后背被重重撞了一下。疼还没来得及炸开,人已经被那股力道带得往前栽。
他撞进裴行舟怀里,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裴行舟后脑磕到床脚,闷哼了一声,手里的匕首也脱了手。
可他第一反应不是去摸自己的头。
他伸手摸到了燕绥背上那支箭。
箭没入左肩胛下方,插得不算深,但也绝不是皮肉伤。
裴行舟的脸色一下变了。
“燕绥。”
燕绥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侧,呼吸又热又重,烫得吓人。
“我没事。”
他声音闷在裴行舟衣领里,还想撑起来。
裴行舟按住他。
“别动。”
燕绥偏偏还是撑起半截身子,回头看了一眼。
窗口已经空了。
三个人,一死,两逃。
他这才像终于知道疼似的,后背那股钝痛一阵阵往骨头里钻,连喘气都费劲。
他低头看裴行舟。
裴行舟头发散了大半,衣襟也乱了,领口被扯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人看着还是冷静,可燕绥离得近,能感觉到他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