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别撩,疯批狼崽他会当真!(24)
裴行舟没说话,拿起纱布,绕过他的左肩,从胸前兜回来,又在腋下打结。
这个姿势避不开,手指从燕绥侧肋擦过去。
燕绥吸了口气。
裴行舟扯紧纱布,压了压边缘,确认不会松,也不会勒得太狠。
“好了。”
他起身,把手上的血迹擦干净。
燕绥翻了半个身,右手撑着榻面,歪头看他。
他额角全是汗,头发黏着,整个人狼狈得不行,可嘴角还是翘着。
“殿下,你手真轻。”
裴行舟把帕子扔进盆里。
“少说两句,省点力气。”
“我力气多着呢。”燕绥咧嘴一笑,刚笑完又扯到伤口,脸皱了一下。
他缓了缓,才又道:“殿下刚才按我腰的时候,手心是热的。”
裴行舟背对着他收拾药瓶,手上没停,也没回头。
“你发烧了。”
“啊?”
“手心热,是你自己烧的。”
燕绥愣了愣,抬手摸了摸额头。
确实烫得厉害。
他倒笑了声:“那殿下是在担心我?”
裴行舟把药瓶盖好,转身走回榻边,抬手覆上燕绥的额头。
他的手指凉,贴上来的那一下,燕绥忽然安静了。
裴行舟很快收回手。
“烧得不低。喝了药再睡。”
他说完要走,燕绥却从后头伸手,扯住了他的袖口。
裴行舟脚步停下,低头看那只手。
手背上还有干了的血,指节粗糙,掌心磨着茧。刚才还拿剑挡箭的人,这会儿烧得手都有些发软。
“殿下。”
“嗯。”
“那三个人,真是太子的?”
裴行舟没有立刻抽回袖子。
他站了片刻,才道:“铜牌是东宫暗卫的腰牌。制式对得上,外头仿不出来。”
燕绥攥着袖口的手紧了些。
“那你打算怎么办?”
裴行舟偏过头看他。
看了两息。
随后,他把袖子从燕绥手里轻轻抽出来。
“你养伤。别的事,不用你管。”
“殿下。”
“睡。”
燕绥还想开口,可裴行舟已经走到门边。
门一拉开,陆樱正候在外头。
裴行舟出去,把门带上。
隔着门,他又落下一句:“明天我来换药。”
门合上了。
燕绥盯着那扇门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脸埋回枕头里。
枕上有一点药粉的苦味,又像还沾着裴行舟衣袍上的冷香。
他闭上眼。
后背疼得一跳一跳的。
可疼归疼,心里那处倒是热的。
院子里,裴行舟走得快,陆樱小跑着跟在后头。
“殿下,刺客的尸体已经搬去柴房了,用冰镇着。逃走那两个,属下让人追了,不过夜里路乱,恐怕……”
“追不上。”裴行舟打断她,“他们有接应,出城就没影了。不必耗人。”
陆樱低头应是。
裴行舟在廊下停住。
院里的枣树被风吹得晃了一下,树影歪在地上,像被人扯长了。
裴行舟看了一会儿,开口道:“备纸墨。我要写封密信,送给父皇。”
陆樱抬头,神色一紧。
“殿下,这会不会太冒险?太子在京中经营多年,信若是半路被截……”
“截不了。”
裴行舟转身看她。
“我不走驿站。”
陆樱怔了下。
裴行舟声音压低:“刺客尸体、那枚腰牌,还有赵员外交代的事,陈都护和太子的通信,全都一并送去。我要让父皇亲眼看看,他这个好太子,在北疆到底养了些什么东西。”
陆樱手指微微蜷起。
“殿下……这就等于和太子撕破脸了。”
“撕不撕破,他都想我死。”
裴行舟说得很平,像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与其等他派第二拨人来,不如我先把事情捅到父皇面前。到那时,他再想动我,也得想想动静闹大了怎么收场。”
陆樱没再劝。
“奴婢这就去准备。信使用谁?”
“张顺。”
陆樱眼神动了动。
张顺是裴行舟从京城带来的暗桩,平日里扮成府衙烧水的杂役,连脸都很少在人前露。这个人,裴行舟一直压着没用过。
“让他走漠北线,绕道雁门关入京。”裴行舟道,“最快也要七日。这七日里,府衙夜巡加一倍,院墙上设暗哨,不许再出今晚这样的事。”
陆樱应下,转身要走。
“等等。”
她立刻停住。
裴行舟站在廊下,没有回头。
“信封上不落款,不盖印。送进宫后,直接交给皇后身边的孙嬷嬷。”
陆樱明白了。
不走明路,不经中书,也不经任何可能被太子插手的地方。
从皇后那边递进去,才稳。
“奴婢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