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别撩,疯批狼崽他会当真!(45)
何敬之看着他。
这一眼多停留了两息。
裴行舟没躲。他端起酒杯,眼角已经泛了点红,像是真喝多了。
何敬之收回目光,笑着举杯。
“殿下洒脱。臣回京后,一定如实禀报太子。”
两人碰了一杯。
裴行舟喝得急了些,呛了一下。
何敬之递帕子的时候,目光往裴行舟身后扫了一眼。
裴行舟身后站着陆樱。除了陆樱,没有第二个人。
没有护卫,没有幕僚,没有那个传闻中和安王走得近的“春不晚”燕家小子。
何敬之收回帕子,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笔。
宴席散了。
何敬之住进了府衙东侧的客院。裴行舟送他到院门口,拱了拱手。
“何大人早些歇。明日我让人带大人在朔方城转转,虽然破了些,好歹看个新鲜。”
“不敢劳烦殿下。”
何敬之进了院子。门关上了。
裴行舟站在原地,脸上的酒意一层一层褪下去。
他转身往书房走,陆樱跟上来。
“殿下,他信了吗?”
“信了几分说不准。但他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东西——一个没用的、认了命的废王爷。”
裴行舟推开书房门。
“他回京之后会告诉太子,安王在北疆浑浑噩噩,连个得力的身边人都没有。太子听了,会松一口气。”
他在椅子上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但他还有一件事没试出来,所以明天他不会急着走。”
“什么事?”
“那份奏折。”裴行舟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他想知道我到底有没有递那份折子,递到了哪里,皇帝看没看到。”
“这事他怎么试?”
“他会旁敲侧击。或者——”
裴行舟停了一下。
“他会找个由头,去见陈都护。”
陆樱的肩膀收紧了。
裴行舟抬起头。
“让人盯着他。明天他去哪儿、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我要知道得一字不差。”
第34章 杀匪首的刀还没擦干净
何敬之在朔方城待了三天就走了。
走之前,他果然去见了陈都护。两个人在都护府密谈了半个多时辰,陆樱安排的人只探到了零星几句。
裴行舟听完汇报,只说了一句:“意料之中。”
何敬之走后的第五天,北疆边境出事了。
城北八十里外的白石堡,连续三天被匪帮袭扰。匪帮不多,三四十人,骑着快马从草原方向来,劫了商队、烧了粮仓,打完就跑,边军追都追不上。
白石堡的守将急报送到都护府,陈都护压了两天没动静。
消息同时送到了裴行舟案头。
他看完军报,把燕绥叫来。
这回不是走后门。是正经派人去军营找的——燕绥已经拿着千夫长的文书在城北驻了营,名正言顺。
燕绥来得快,铠甲都没脱,风尘仆仆进了书房。
和几个月前那个穿着绸衫的“春不晚”小爷比,整个人换了副筋骨。脸晒黑了一层,下巴瘦出了棱角,腰上挂着刀,走起路来带着股子利落劲。
裴行舟把军报推给他。
“看过了?”
“看了。”燕绥点头。“白石堡的事。三四十人的匪帮,杀了六个商贩,烧了两处粮仓。”
“你怎么看?”
燕绥站在书案前想了想。“匪帮从草原方向来,走的是北面那条野谷。那条路窄,大股人马走不了,但小队快马能穿。他们打完就撤,不抢人只烧粮,像是故意来闹事的。”
“闹给谁看?”
燕绥抬头。“殿下觉得这不是普通的匪?”
“是不是普通的匪,等你打完就知道了。”裴行舟把另一份文书递过去。“我以巡按使的名义给你调令。你带你的一百二十人,去白石堡剿匪。”
燕绥接过调令。
“陈都护那边不会拦?”
“他压了两天不动,我替他动。他就算要拦,也得想想巡按使的调令他扛不扛得住。”裴行舟顿了顿。“何况,剿匪是好事。他拦了,是他失职。不拦,你立功,他也跟着沾光。他不会拦。”
燕绥把调令收好。
“殿下放心。”
“我不放心。”裴行舟盯着他。“你带的人虽然练了几个月,到底没上过战场。匪帮人少,但马快刀利,你别轻敌。”
“不会。”
“受伤了就撤,不要逞能。”
“好。”
“燕绥。”
“殿下,你说了三遍了。”
裴行舟闭了嘴。
燕绥冲他一笑,转身出门。
走到院子里,脚步反倒慢了。他站在枣树底下,抬头看了看那些光秃秃的枝子,轻轻吐了口气。
这是他头一回带兵出去干正事。
不是街巷里打架,不是和混混们撒野。是真刀实枪、要见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