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别撩,疯批狼崽他会当真!(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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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府衙外再度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陆樱快步走去开门,刚拉开一条缝,一个高大的身影便踉跄着冲了进来,差点把她撞了个趔趄。
是燕绥。
他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中衣,衣衫上血迹斑斑。
额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顺着脸颊淌下来,染红了大半张脸。
手臂上、脖子上,到处都是青紫的棍棒痕迹,触目惊心。
他整个人摇摇欲坠,靠在门框上,勉强站稳。
“燕小爷!”陆樱惊呼出声,“您怎么伤成这样!快进来!”
燕绥没理她,抬起一双发暗的眼睛,越过她的肩膀,直直地看向书房里端坐的裴行舟。
“殿下。”他沙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裴行舟握笔的手停了半拍。
他抬起头,目光掠过燕绥身上的伤痕,闪烁了一下。
这小子……当真是被打得狠了。
“燕小爷,您先坐下,我去给您倒杯水……”陆樱急忙道。
“不必。”燕绥推开她的手,一步一步,朝裴行舟走过去。
他走到书案前,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裴行舟面前。
“殿下。”他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裴行舟,“我……我没地方去了。”
裴行舟垂眸看着他,目光几番翻涌,又被他按了回去。
半晌,他放下笔,站起身来。
“陆樱。”
“在。”
“拿药。”
第6章 药香裹血衣
裴行舟从书案后站了起来。
陆樱愣了一瞬,旋即应声跑了出去。
她跟了王爷十几年,从未见他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燕绥跪在地上,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往一边倒。
裴行舟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手掌触到的地方,湿漉漉的,是血。
裴行舟低头一看,燕绥那件白色中衣几乎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前胸后背全是棍棒打出来的紫黑色淤痕,有几处皮肉已经绽开,血珠子混着汗水往下淌,把衣裳浸成了一块块深红的斑。
“你能站起来吗?”裴行舟问。
燕绥咬着牙,撑着地面想站,膝盖却打了个弯,又跌了回去。
“站不起来就别逞强。”裴行舟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弯下腰,将燕绥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半拖半扛地把他从书房带进了隔壁的卧房。
燕绥比他高出半个头,身子沉得很。裴行舟被他压得脚步趔趄,一直把人扶到榻上,让他趴着躺下。
“殿下……”燕绥趴在枕头上,“我弄脏您的床了。”
“闭嘴。”
陆樱端着药箱跑了进来,看到裴行舟正亲手解燕绥的中衣,顿时呆在原地。
王爷这是……要亲自上手?
“愣着干什么?打盆热水来。”裴行舟头也不回地说。
“是!”陆樱放下药箱,转身去打水。
裴行舟将燕绥的中衣从脊背上揭开。衣裳和伤口粘连在一处,撕扯间带下了几片血痂,燕绥闷哼了一声,双手死死攥住了身下的床单。
裴行舟的动作停了一停。
他低下头,就着烛光仔细端详燕绥的后背。
新伤叠着旧伤,棍棒的痕迹从肩胛一路延伸到腰际,最重的一道几乎见了骨,皮肉翻卷,渗着血水。
“接下来会疼,忍着。”
“殿下,我不怕疼。”燕绥扭头看他,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比起您不理我,挨打算什么。”
裴行舟没搭理他这番鬼话,将药倒在干净的棉布上,轻轻按在了那道最深的伤口上。
燕绥的身子猛地弓了起来,嘶了一声。
“别动。”裴行舟按住他的肩膀,右手稳稳当当地继续擦拭伤口。
陆樱端着铜盆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光景:裴行舟坐在榻边,半弓着身子,一手按着燕绥的肩,一手拿着沾了药的棉布,专注地清理伤口。烛光映在他的侧脸上,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将铜盆放在榻边的矮几上,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殿下,我来吧。”陆樱小声说。
“不用。”
陆樱只好退到一边,安静地递纱布、拧棉巾、倒药水。
燕绥趴在榻上不断地吸冷气,把脸埋在枕头里,偶尔闷哼两声。
裴行舟清理完所有伤口,又从药箱里取出一瓶自制的金疮药,用指腹蘸了,仔仔细细地往每一道伤口上涂抹。
燕绥渐渐安静了下来。
药膏的凉意覆上灼痛的伤口,像一层薄冰盖在了火炭上。他整个人松懈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稳。
“殿下……”他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声,声音越来越低。
裴行舟手上的动作没停。
“母亲……”燕绥忽然呢喃了一句,“不要……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