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别撩,疯批狼崽他会当真!(8)
裴行舟的手指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燕绥半埋在枕头里的脸,额头上的伤口还糊着半干的血迹,眉头紧紧皱着,嘴里反复嘟囔着那几个字。
“不要打了……母亲……”
裴行舟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继续将最后一处伤口包扎好。
陆樱站在旁边,眼眶微微泛红,却不敢出声。
裴行舟将手上的血迹在铜盆里洗净,擦干手,站起身来。
“殿下,燕小爷这伤……”
“皮外伤,骨头没事。他年轻,底子好,养几日就能下地。”
陆樱接过药瓶,犹豫了一下,又问,“要把他挪到客房去吗?”
“不必。”裴行舟走到铜盆前洗手,背对着她说,“找几件干净衣裳给他换上,别让他着了风寒。”
燕绥已经彻底昏睡过去,大约是疼狠了,身子又亏,撑到这会儿已经是极限。
陆樱安顿好燕绥,回到书房,见裴行舟又坐回了书案前。
桌上的银耳羹早就凉透了,军屯账目还翻在方才那一页,显然这段时间他什么也没看进去。
“殿下,热碗新的银耳羹吧?”
“不用了。”裴行舟翻了一页账本,“你去看着他,别让他乱动。”
陆樱站在原地没走。
“还有事?”
“殿下。”陆樱鼓起勇气问,“燕小爷的伤,您亲自上手处理,又让他留在府里……您是不是打算管这件事?”
裴行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话太多了。”
陆樱缩了缩脖子,正要退下,忽然听到裴行舟开口了。
“明日派人去'春不晚'。”
“啊?”
“告诉燕娘,她儿子在我这儿。就说安王府的人,安王自己会管。让她不必挂念。”
陆樱呆住了。
什么叫“安王府的人”?燕绥什么时候成了安王府的人?什么叫“安王自己会管”?这分明是在告诉燕娘,你打的人,我接下了,你要是有什么不满,来找我说。
“殿下,您这是要……”
“下去吧。”裴行舟打断她,没有给她任何追问的机会。
陆樱咽下了后半句话,低头退出了书房。
王爷这个人,越是嘴上说“与我何干”,心里就越是记挂着。当年在京城,他嘴上说那些侍读走了就走了,转头却私下吩咐她给每个人备了盘缠和荐书。
如今对燕绥,更是变本加厉。
亲自上手疗伤,允许留在府中过夜,还要主动派人去见燕娘。
“燕小爷。”她轻声说,“你怕是不知道,你今晚能睡在这儿,殿下费了多大的心思。”
书房里,裴行舟将手中那页账本翻了过去,他搓了搓手指,忽然低声自嘲了一句。
“裴行舟,你可真是……无药可医!”
第7章 狐狸斗夜叉,彩礼要不要
“春不晚”的后院。
院子不大,青石板被人踩得发亮,角落里一株老槐树,枝子歪歪斜斜地探出来,挡了半边天。
正屋里亮着灯,窗纸泛黄,飘出来一点线香味,混着药草味,说不上好闻,也不难闻,就是让人一进来就知道,这地方常年有人熬夜,也常年有人受伤。
裴行舟站在院中,没带陆樱。
这是他和燕娘第一次正经见面。
带旁人在场,反倒碍事。
屋门很快开了。
一个穿暗紫褙子的妇人走出来,先没看他,回头朝屋里吩咐了一句:“把账本收好,前头别乱,周德若再来,就说我睡了。”
说完,她才转过身。
裴行舟看见她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人不好糊弄。
燕娘四十出头,眉眼还很利落,脸上没太多皱纹,只是眼角有几道细纹,嘴唇抿得紧。
她不像寻常风月场里的老板娘那样先笑三分,甚至连礼都懒得行,就站在门槛内,抱着胳膊看他。
“安王殿下倒是有闲心。”燕娘开口便没给好脸,“北疆风硬,您不在府里烤火,跑我这烟尘地方来,是想找点不痛快?”
裴行舟笑了笑。
“燕娘子误会了。本王今日来,是为令郎。”
“我儿子?”
燕娘嗤了一声,“殿下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京城里清秀的书童,伶俐的小倌,排着队给您挑吧?何必来祸害我这北疆长大的野小子。”
她往前走了半步,眼神逼人。
“还是说,殿下就喜欢这种没驯过的?图个新鲜?”
这话已经很难听了。
裴行舟却没接她的刺,只道:“燕绥是您唯一的儿子,也是‘春不晚’往后的指望。他若真愿意跟着本王,本王自然会护他。他若留在您身边……”
燕娘盯着他。
裴行舟问:“您打算关他一辈子吗?”
燕绥是什么性子,她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