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挺好，你再做一次？不过这次糖少放些，我喜欢淡一点的甜。”

沈方休将她的要求默默记下，又扯来纸巾给她擦手，“好。”

眼见沈方休转身从橱柜中取出面粉和黄油，程未雨不打算离开，倚在料理台边观赏。

沈方休做事有种不慌不忙的专注。

黄油被切成匀称的小块，在碗中渐渐软化，与糖粉搅拌时，他手腕稳定地画着圈，空气里漫开温钝的甜。

“要帮忙吗？”她问。

沈方休见识过程未雨毁天灭地的搅拌功夫，暂时不敢将碗交给她，又不舍放她离开，便说：“有点渴，能帮我接杯水来吗？”

程未雨乖巧地哒哒哒跑开，又哒哒哒跑回来，手里握着个玻璃杯，水光轻轻摇晃。

“现在喝，还是等会儿？”见他手里仍忙着，她不确定是该将杯子放在一旁。

沈方休却忽然低下视线，手中动作未停，目光却紧紧黏着她。

“暂时不方便喝，要不，你先喝一口？”

这个要求很奇怪，程未雨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

几秒之后，她仰起脸，当真含了一口水在唇间。

紧接着，她伸出手臂，轻轻环上他的后颈，将他带向自己。

在他还未反应过来的注视里，她踮起脚，将那口水渡入他唇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一吻难缠。

自从早晨不明不白地吻过后, 沈方休像是被什么触动了开关。

只要程未雨在近旁，他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落在她唇上，而后便克制不住地靠近, 将她未尽的话语与呼吸一并含入口中。

盛着面糊的碗和玻璃杯早被搁在料理台边。

阳光斜入，釉面砖上淌着一层薄薄的蜂蜜色，又在不锈钢水槽中落下几枚金币般的光斑, 沉浮跃动。

程未雨被那只大手揽着腰往后带，后腰轻磕在料理台边, 闷哼一声。

那只手顿了顿, 转而轻抚她的背, 又垫在她腰后。

程未雨还没学会换气，沈方休却进步很快，已经不会再磕到她的齿关。

只是这样的学习能力也存在弊端。

不知吻了多久，程未雨满脸涨红, 睫毛在眼底投下茸茸的影, 宛如蝶翅栖息时的纹路。

沈方休仍没有放开的意思。

一只手沉沉揽在她腰侧，靛蓝色衬衫袖口漫过杏子黄的裙摆，将那柔软的布料撩起，揉出堆叠的褶痕。

直到一声“哐当”脆响, 将这场胜负难分的角逐打断。

趁着沈方休分神的刹那, 程未雨如同一尾灵活的小鱼, 从他手臂与台面的间隙滑了出去。

“你刚刚打的面糊……翻了。”她气息未匀, 偏头看着台面一滩狼狈, 面露难色。

“不急, 待会我来收拾。”

沈方休一手已再次捧住她的脸，闭上眼又要吻下来，却被程未雨伸手轻轻挡住。

他动作一顿, 睁开眼，眸中带着未消的暗色和些许询问。

“亲一次两次就算了，”程未雨抬起脸，表情明明可爱狡黠，语气却作出几分骄矜，“哪有一直这么好的事？”

沈方休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浅笑，随即被更深的幽暗覆盖。

他低下头，嗓音低哑，气息拂过她耳畔：“那我申请……以后多几次亲吻的权限。”

程未雨没立刻回答，只微微偏过头，用那双还蒙着水光的眼睛瞧他。

指尖轻抬，碰了碰他的喉结，感受着那里压抑的滚动。

“小学的时候读《简爱》，我最喜欢女主对罗切斯特说，‘我不是根据习俗、常规，甚至也不是血肉之躯在同你说话，而是我的灵魂在同你的灵魂对话，就仿佛我们两人穿过坟墓，站在上帝脚下，彼此平等，本就如此。’”

沈方休静默地听着。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程未雨问。

沈方休活了二十年，头一次觉得自己愚钝。

他摇了摇头。

程未雨却笑了，近乎勇士般坦荡：“早上你用一个吻躲开了我的问题，我姑且原谅你。我猜你的家庭大概不允许你在异性交往这方面有多余的牵扯，就当那是个意外。”

她手指轻轻一滑，从他喉结落到心口。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底下那脉搏有力地传进她指尖。

“但现在不一样，沈方休。”

她望进他眼睛里。

“你清醒地与我接吻，我就不会放任你继续逃避。我知道我们之间或许隔着很多，家境、处境，或者别的什么，可我从来不是那种陷在泥潭里，就觉得自己只配做泥鳅的人。”

“我不会因为你的出身，就允许你将我当做情人或女伴之类的角色。”

“所以，你如果还想继续，就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她一字一句，咬字清晰，“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