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粉指南(179)
他说的是“晚安”。
左奇函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次卧的门开了,关了。
杨博文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棕色的小狗玩偶放在枕头旁边,眼睛圆圆的,表情憨憨的。他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你说他什么时候学会用口型的?份额用完了就用口型,他怎么这么聪明?”小狗玩偶没有回答,但它的笑容好像更深了。杨博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杨博文是被毛茸茸的东西蹭醒的。
棕色的小狗玩偶在他的脸上来回蹭,毛茸茸的,软软的。他睁开眼,看到左奇函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那只玩偶,表情认真地在用它蹭杨博文的脸。
“你干嘛?”
“叫你起床。用玩偶。”左奇函的声音是正常的,不是口型,是声音。
“你的份额今天是多少?”
“十句。这是第一句。”
杨博文坐起来,头发炸成一个鸟窝。
“份额取消了。你说话太不方便了。”
“不取消。定了就要执行。”
“我定的时候说取消就可以取消。”
“规则不能改。”
“我是制定规则的人。”
“制定规则的人也不能改。否则规则没有公信力。”
杨博文看着他,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从法律条文里抄的。杨博文怀疑他昨晚趁自己睡了之后,找陈思罕咨询了规则相关的事。
“左奇函,你是不是找陈思罕了?”
“没有。”
“你骗人。”
“第二句。”
杨博文深吸一口气。“好,你继续说。我看你能说到第几句。”
左奇函看着她,嘴角弯了。“小笼包买好了。楼下那家。在餐桌上,还热着。陈浚铭没有来。他发了消息,说今天不来,嗓子疼。”
“你用了五句。还有五句。”
“嗯。留到晚上用。”
左奇函站起来走出主卧。杨博文坐在床上,头发乱着,睡衣歪着,嘴角是弯的。他换了衣服,洗了脸,走到餐桌前。小笼包在盘子里冒着热气,六个。旁边放着一杯豆浆,甜度刚好。左奇函坐在对面,面前放着一杯果粒橙,正在看手机。
“左奇函。”
“第六句。”
“你留到晚上用的份额现在用了?”
“提前预支。晚上少说。”
杨博文拿起小笼包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爆开,鲜得他眯起了眼睛。左奇函看着他眯眼的样子,嘴角弯了。
“好吃吗?”
“第七句。”
“好吃。你买了六只,你自己不吃?”
“吃过了。在楼下。吃了一碗小面。”
“你不是说不会在外面吃早饭吗?”
“那是以前。现在会了。因为你要吃小笼包,我等不及回家吃。”
“第八句和第九句。你还有一句。”
左奇函放下手机看着他。“晚上见。”
杨博文愣了一下。“你晚上要出去?”
“训练赛。七点到九点。你一个人在家。”
“哦。”
“怕不怕?”
“不怕。”
“怕的话给我打电话。”
“不怕。我有狗。”杨博文指了指沙发上的棕色玩偶。左奇函看着那只玩偶,沉默了一下。
“它不算。”
“为什么?”
“它不是活的。”
“你也不是活的。你是高冷中单,冷血动物。”
左奇函站起来走到杨博文面前。他弯腰在杨博文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上见。第十句。今天的用完了。”他转身走向门口。杨博文看着他的背影。
“左奇函,你路上小心。”
他回头看了杨博文一眼,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好的。”
门关上了,杨博文坐在餐桌前,嘴里还有小笼包,手里还端着果粒橙,额头上还有左奇函嘴唇的温度。
“他份额用完了就用口型。他怎么这么可爱?”小笼包没有回答。
杨博文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拿起手机给左奇函发了一条消息:“你今天剩下的份额用口型,打字不算。打字也要算份额。”
左奇函秒回了一个问号。
杨博文看着那个问号,笑了。
问号,算一句吗?
他想了想,算。左奇函今天的份额超了,明天要扣。
他发了一条消息。“问号算一句。你今天的份额用完了。明天扣一句。明天只有九句。”
左奇函没有回复。杨博文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回复。
“左奇函?”
“左奇函,你说话。”
“你打字。”
“你打字也算份额。明天扣两句。明天只有八句。”
左奇函终于回了一条。“你在家等我。晚上见。这三句算明天的。明天只剩五句。”
杨博文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笑着把手机放下。明天只剩五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