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少爷小裙子一穿第30个了(503)
第332章 他永远会在最恰当的时候示弱
空气还冻着,但裴书已经松开了手。
他的手指从那人的腕骨上收回来的时候,动作轻得像在放下一片羽毛。
然后他退回了半步,回到原来的位置,把那层垂落的红纱拢了拢,让它在肩侧重新安静地垂好。
他没有再看那个人。
那人站在原地,手臂还在微微发麻。
他的脸色从白到灰,又从灰到一种近乎透明的、能看到颧骨下青筋的惨淡。
他看着自己的手,像在看一件不属于自己的、突然不听话的东西。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发出了一些没有意义的气音,但没有一句能成型的句子。
顾影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带着一种“我说完了你最好听进去了”的笃定。
他看着那人,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湖。
“汤姆。”他叫了一声那人的名字道:“百年基业,不要毁于你手。”
汤姆的脸在一瞬间又红又白。
那抹红色从领口往上涌,漫过下颌,漫过颧骨,漫到耳根,烧得他耳垂发烫。
然后红色退去,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礁石,露出底下更深的、更难看的苍白。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又像笑又像叹的气音。
他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本来只是不爽。
他不爽傅庭深为什么选了一个他从来没听过名字的年轻人做搭档,不爽自己主动递了橄榄枝却只得到一个礼貌得体的微笑。
他不爽了,于是出言挑衅。
他想看那个“主播”露出窘迫,想看他躲在傅庭深身后,想看他需要人替他说“对不起”。
但那些都没有发生。
那个穿红纱的人往前走了一步,用一句话把他的优越感拆成了碎片,然后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一下不疼,但那一瞬间整条手臂都失去了控制的感觉,比疼痛更让他恐惧。
小丑成了他自己。
他站在那里,穿着那件剪裁无可挑剔的墨绿绒面西装。
领口别着那枚被无数人注目过的家族徽章,但此刻,他觉得自己像一件被标上了“已售出”但还没来得及撤下展台的旧物。
汤姆把手臂放了下来,那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在努力重新找回它的知觉。
然后他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像是一个人在承认自己站错队之后,唯一能做的体面。
没有留下任何一句场面话,转身,走了。
皮鞋踏在地砖上的声音比来时快了一倍,比来时乱了一倍。
墨绿色的背影穿过人群,像一艘匆忙离港的船,船尾的水花还没散尽,船身已经消失在航道的拐弯处。
但裴书看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东西——不是悔意,是恨意。
那种被当众剥了壳之后,把壳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攥在手心里的恨。
他知道,这个人不会就这样算了。
裴书把这些放进了心里。
没有说出来。
他收回目光,感觉到有一只手牵住了自己的手。
那手的指节干燥而温凉,骨节分明,力道不重,像一个人在握住一件贵重物品时自然收拢的力度。
是傅庭深。
他没有说话,但他拉着裴书的手翻了个方向,把裴书的掌心朝上,低头看了一眼,确认那上面没有红痕、没有刮伤、没有被捏住的印记。
确认完,他把那只手重新合拢在自己的掌心里。
“没事吧?”他问。
裴书看着他,红瞳里的光从刚才面对汤姆时的冷冽缓了下来,像一把刀被收回鞘里时,最后那一声极轻极细的金属嗡鸣。
他笑了笑:“没事。”
然后他顿了一下,偏了偏头,红纱随他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但如果你要问另一件事的话——”他动了动被傅庭深握着的那只手,用指尖在他的手心里轻轻划了一下,像猫用尾巴尖扫过人的脚踝。
“哥哥,刚才那一下,其实我的手腕还是有点酸的。”
傅庭深低头看着他。
他当然知道他在说假话。
他刚才看到全过程了,裴书扣住汤姆手腕的时候,稳得像一把手术刀切入皮肉,没有一丝多余的力道,没有一丝犹豫。
他不可能酸。
但他看着裴书那双红瞳在碎发后面亮晶晶的样子,和那句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不信的委屈的“有点酸的”。
他突然觉得,胸口那块刚才被短暂攥紧了一下的地方,松开了一些。
“嗯。”他说。
一个字,没有拆穿,没有追问,只是收拢了手掌,把裴书的手握得更稳了一些。
“那回去帮你揉。”
顾影站在裴书身侧,他看着傅庭深低头看裴书手心的那个眼神,又看着裴书用“有点酸”三个字把一整个紧张的氛围轻轻化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