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领带已经被重新系好了——不是他出门前那条，是车上备的另一条，深蓝色，哑光面料，领带结打得整齐而紧。

他的西装外套是新换的，深炭灰色，面料是那种在光线变化时会折射出不同层次的精纺羊毛，肩线平直利落，腰身微微收窄，像一座被精确切割过的建筑。

他没有急着坐下，先是看了一眼茶台对面楚昭明的烟灰西装。

然后又看了一眼裴书还搭在楚昭明后腰上的那只手。

他拉开椅子坐下来，西装下摆在落座时自然垂落，没有一丝褶皱。

裴书还靠在楚昭明怀里，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

司空南端起那杯楚昭明已经倒好、放在对面位置的茶，喝了一口，放下。

杯底落在木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嗒”，像一枚棋子被放在了它该放的位置。

“咳。”一声。

不重，但在这个被竹影和茶烟填满的房间里，刚好够三个人都听到。

楚昭明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目光不是打量，是一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像茶烟一样不浓但散得开的了然。

他端起自己那杯茶，杯沿在嘴唇上停了一下，放下了。

“等会儿事聊完之后，”他说，“你先回去。”

司空南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杯沿离他的嘴唇大约还有一厘米，水面的热气还在往上飘，浸着他的下唇。

他看着楚昭明烟灰色西装肩线上那一道被光勾出的细边，又看了看裴书。

裴书正低着头在闻楚昭明给他倒的那杯茶，茶汤在杯中浅浅地荡着，他凑得很近，像一只在判断水温的猫。

司空南把杯沿送到了嘴边，喝了一口，放下。

他放下杯子的动作很稳。

“嗯，好。

裴书抬起眼，看了司空南一眼。

他的西装在窗外的光线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像炭火被吹过之后表面余温的哑光。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

第341章 教育只是地基

身体从楚昭明怀里直了起来，在茶台另一侧坐下，紫瞳里的光从方才的柔软慢慢收拢成一种认真的、像在确认航向的亮度。

他把杯子在掌心里转了一圈，杯沿的茶汤浅浅地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说正事。”他的声音从方才的娇软切换成了一种笃定的、像一个人在铺一条路的语气。

“哥哥应该也知道，我现在想做元宇宙，我要搭建一个希望第二世界，但这个事情做起来有难度，光有钱不足以支撑。”

他转向司空南，紫瞳落在他深炭灰色西装的肩线上。

“我想你帮我做一个风险投资预估和前景预估。

我需要拉天使合伙人——不是那种出钱的，是那种真正有责任感、有使命感、有技术的人，我需要有东西能打动他们。”

司空南把杯沿从唇边放下来。他的目光落在裴书脸上，像在评估一个项目的BP。

他没有急着说“好”或者“不好”，先问了一句：“你说的‘打动’——你准备拿什么来打动？”

裴书没有回避。

他的紫瞳迎着司空南的目光：“我的初心，我的执行力，还有——”他偏了一下头，看了楚昭明一眼，“还有你们。”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司空南身上，“我不只让你做预估，我还要你帮我筛选那些人。

你手里有国内最全的科技赛道早期项目数据库，谁在做什么、谁的技术路径靠谱、谁在这个领域深耕了十年以上但一直没有曝光——你看得到。”

他停了一下，把杯子放了下来，杯底落在木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钱我可以慢慢找，但人——”他顿了一下，“人是要靠你的眼光去挖的。”

司空南沉默了两拍，把杯里的茶喝完了，空杯搁在桌面上，指尖在杯沿上慢慢画了一个圈。

“风投预估我可以做，前景预估也可以做。”他顿了顿，“但有一个前提——你不能只拿教育这一个板块去拉人。”

裴书歪了一下头，紫瞳微微眯了一下：“怎么说？”

“技术型人才不关心初心，他们关心的是‘这个系统跑不跑得通’。

你要打动他们，你得先让他们看到——你的元宇宙不是一幢只有一层的楼。

教育是地基，但如果地面上什么都没有，他们不会进来。”

司空南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词都像被砂纸打磨过。

“我可以帮你做一套模型，算出前三年的资金消耗曲线和用户增长阈值。

但你得先告诉我——除了教育，你还打算往这幢楼里放什么？”

裴书的目光没有移开。

他安静地看了司空南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