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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骨(225)+番外

作者:岸壳 阅读记录

常岁原先不记望枯面容,还是接了商影云过来,才一拍脑门想起——曾有一男一女一对牛鬼蛇神,也是从停仙寺出,大闹一场后,哪一日销声匿迹了。

而今再回,哪儿想二人来头这么大,自然悔不当初。

“……奴才有眼无珠,让神女大人多等一会儿又算得了什么?这些猪狗个不如的东西,惯会乱嚼舌根,”常岁赔笑,转头又对那蠢笨奴才置气,巴掌一扇,惊天动地,“丢人现脸的畜牲!你得罪她们!就是得罪老祖宗!今日就是你太爷太奶从坟头里出来,伺候她们都不够格的!就等着为你那独活的老娘收尸罢!”

那奴才鼻青脸肿,跪地磕头,求着他扇得更响亮些:“奴才知错,奴才知错……求神女大人不要给奴才的娘降罪……”

望枯看着心烦:“常岁公公,不打他了。”

常岁收放自若,赶巧儿,手也疼了:“诶。”

望枯再从容抬眸:“但也别停下啊,就打你自己罢。”

常岁笑容一僵:“……什、什么。”

望枯叹惋:“常岁公公,你若光打他,我是不会心生怜悯的,但何必要把无关紧要的娘和太奶拿出来骂呢?你说了,是逞一时口快,我听了,却要难受几个时辰呢。”

集中火力都不会,可是踩到无情道宗的命门了。

望枯看他才是真的丢人现脸。

常岁算是懂了,何为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奈何话已说出,只能狠狠抽自己两颊十几下——女子大多“妇人之仁”,断不会太狠心的。

停手时,少说有二十几下,莫说脸上,掌心都是火辣辣的疼,正是求饶的好时机:“神女大人……这、这样好了么?”

望枯嚼着风浮濯去山上摘的酸葡萄,腮帮子塞得满满登登,就倚着躺椅,往外探出疑惑不解的脸:“常岁公公已是开始了么?为何我听不到呢?”

常岁慌了神:“不……不是的,神女大人,他们都听到了,二十几声呢,再不济,仙姑与倦空君二位神仙也应当都听到了!”

晓拨雪掉头摔门,已是作出答复。

而风浮濯坐在昨夜给望枯搬来的凳子上,专心剥起酸葡萄:“不知。”

常岁倒吸凉气:“……”

望枯狡黠一笑:“既然如此,门外的呢——”

那些贪生怕死的阉人,脑袋摇得比铃铛还急:“……”

常岁当“红人”一年有余,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识过,而今踉跄倒地,脸蛋一片“花红柳绿”,好似心性野蛮的稚子,疯疯癫癫。

都说她是耳根软的活菩萨,偏偏在他跟前,却成了取人性命的阎王爷。

常岁麻木抬手,再次给自己扇起巴掌,响得鸟也飞,犬也惊散:“那就……‘啪!’打到神女大人……‘啪!’满意为止!”

望枯惬意仰躺:“嗯,有劳了。”

……

宫宴在即,常岁向皇上告病,说是出宫接神女时,不慎栽进了臭水沟里,鼻青脸肿、发丝里都是虱子,姑且拾掇不干净,怕吓着主子们,只好将今日宫宴让其余公公打点了。

禹永枞不以为意,只是问了嘴倦空君可会过来。

常岁公公捂着脸悻悻摇头:“听闻是不来的,奴才没敢细问。”

禹永枞自始至终并未看他一眼:“好,歇去罢。”

他早有预料。

若是来了,才叫人咋舌。

……

晓拨雪与风浮濯护送望枯一程,望枯第一回 来,是在犄角旮旯的窄门里停下,而今却随着各个气派的车马队伍,停在了万人垒起的正门前。

红门万丈高,摇落满城烟。

风浮濯戴了斗笠,率先跳下马车,再将望枯接下。

他并未过多叮嘱:“无论几时,我都会在此地等你。”

望枯:“好。”

那红门缓缓大开。

她与商影云更行几步,回头去,风浮濯还在原地。

而风也知趣,轻拨他的斗笠。

风浮濯的眼,因住进了望枯,而推开温煦。

银柳拂风也不歪,层层年轮,也藏在千丝万缕间。

望枯许多过去还未盘问的疑虑,忽而在此刻醍醐灌顶。

所谓“太子殿下”,是强加在风浮濯身上的镣铐。

他是以傀儡之身,站在另一个人的影子后头,然后,被迫成为了他。

而那另一个人,才是真正的太子殿下。

如此光芒四射的头衔,大多都不愿拱手让人。

那为何执意如此呢?

只因风浮濯当过一阵子生不如死的监下囚。

这红墙里的人,想要一个听话的、循规蹈矩的、又刚好骨性不灭的“质子”。

于是拔了他的舌,在暗地里易了他的容。知道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哪怕闹出人命,他也仍是那个一心求得国泰民安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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