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104)
“陆院长,”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在发着抖,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我可以喜欢你吗?”
陆清辞的手停住了。
停在他手背上,指尖微微蜷了蜷。
他呆了一瞬——不是没有预料到,是预料到了,却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在这一刻、在这里、在他马上就要上台发言的时候,把这几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
他把那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咽回去,手指在顾衍辰手背上又轻轻拍了一下。
“好了好了,”他说,声音轻轻的,像梧桐叶被风吹动时叶背翻过来露出的那一面浅白,“先推我上去,嗯?”
顾衍辰看着那只手从自己手背上收回去,重新落在轮椅扶手上。
他把那声“嗯”咽进心里,推着轮椅往主舞台走去,脚步很稳,耳廓很红。
第42章 传说中的人物
顾衍辰推着陆清辞从舞台侧面的无障碍坡道缓缓上行。
那坡道是帝大校庆前特意加装的,木板铺得平整,两侧临时摆了几盆秋菊,金黄的花瓣被风吹得微微发颤。
轮子碾过木板的缝隙,发出均匀而低沉的咚咚声。
陆清辞的右手覆在后腰上,指尖在酸胀处慢慢地揉——
方才在台下坐了近一个小时,那处旧伤已从隐隐的酸胀转为闷闷的钝痛。
台下前排有个学生最先看见他。
那一排学生便齐刷刷站起来,脖子伸得老长。
后排有人喊“让我看看”,有人把手机举过头顶,快门声咔嚓咔嚓地响。
有个男生嗓门极大,中气足得像体院来的:“我们终于见到传说中的人物了!”
陆清辞把话筒从支架上取下来,凑到唇边。
台下一下子安静了。
“传说中的人物?”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像秋阳落在溪水上溅起的水花。
台下哄地笑了。
“对啊!传说中的人物!”好几个声音抢着答。
他把右手从后腰上移开,在半空中轻轻压了压。
“好了好了,乖乖的。”他说。
声音温温的,像被梧桐叶筛过的秋阳。
台下那些此起彼伏的喊声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了,一层一层地落下来,从后排到前排,从过道到遮阳棚边缘,渐次安静下去。
坐在前排的年轻老师听见这三个字,忽然想起自己读本科时第一次在阶梯教室听陆清辞的讲座,当时他说的也是这三个字——乖乖的。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这样说。
“你们别太热情。”
陆清辞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上,目光往台下老校长的方向飘了一瞬,“要不然等下老校长该说我把你们都带到华大去了——这个锅我可不背啊。”
他顿了顿,把搭在轮椅扶手上的右手抬起来,在自己膝头轻轻拍了拍,“我也背不动。”
台下又笑了,笑得很轻很短,像秋风吹过遮阳棚的白布蓬顶。
陆清辞等笑声落下,把话筒重新举到唇边。
“好了,言归正传。”
他讲了帝大的梧桐。
说帝大的梧桐比华大的银杏落得晚,但落到地上的声音是一样的。
讲了白泽——他在这里念出白泽的名字时,台下数学系的学生方阵里忽然爆发出一阵压低了却压不住兴奋的骚动,“白教授!是我们白教授!”
坐在后排的白泽把脸埋进对讲机里。讲了他自己——说自己从云城来,坐在轮椅上,被帝大的学生叫“传说中的人物”。
“其实哪有什么传说,”他说,“不过是多读了几本书,多站了几年讲台。
后来站不住了,就坐下来。
坐下来之后发现,坐着也能教书,坐着也能看梧桐叶落。
只要还在教室里,站着和坐着,是一样的。”
台下没有人鼓掌。
不是不感动,是忘了。
有人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什么,有人把手机放下,有人把本来要发出去的短视频取消了,想先把这段话听完。
陆清辞把话筒换回右手,准备收尾。
他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落在遮阳棚连绵成一片的白布蓬顶上,落在主舞台两侧被秋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数学系红白道旗上,落在台下每一张年轻的面孔上。
“要感谢我的师弟,白泽。感谢我的师叔,老校长。感谢帝大——和华大一样,都是培养数学人才的地方。”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台下黑压压的人头上缓缓扫过,“你们要是对概率论感兴趣,华大瑞衡书院欢迎你们。
来之前记得先跟老校长报备,不然他又要说我把人都带走了。”
台下终于爆发出一阵掌声,从数学系开始,然后是物理系、医学院、信息学院,最后连坐在校友席前排的白发教授们也都跟着鼓起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