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15)
“来。”他的笔尖落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一下,“为师教你。”
沈惊云凑过去。他的肩膀挨着陆清辞的膝盖,脑袋几乎要碰到陆清辞的手臂。
他能闻到陆清辞身上淡淡的气息——不是香水,是纸张和茶水混合的味道,还有一点点阳光晒过的味道。
很淡,很干净。
陆清辞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轻轻的,缓缓的,一字一句,像是在念一首很慢的诗。
“批改论文,第一看结构。
摘要有没有把核心结论讲清楚,引言有没有把问题意识点出来,文献综述有没有对话意识。
结构散了,后面写得再好也是散的。”
笔尖在纸面上移动,圈出一处,写一行批注。
“第二看逻辑。从前提到结论,每一步都要有依据。
本科生最容易犯的毛病就是跳跃,他脑子里想到了,以为读者也能想到,中间的逻辑链就断掉了。”
又圈出一处,又写一行批注。
“第三看规范。引用格式、数据报告、图表标题,这些是基本功。
基本功不扎实,再好的想法也会打折扣。”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溪水漫过圆石,一点一点地浸润下去。
沈惊云听着,有时候点头,有时候“嗯”一声,有时候会伸出手指指着某一处问“师父这个呢”,陆清辞便停下来,耐心地解释。
正午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茶几上画出一道窄窄的光带。
光带慢慢地、慢慢地移动着,从论文的封面移到第一页,从第一页移到第二页。
办公室里只剩下一师一徒的声音。
一个教,一个学。
窗外的竹叶还在沙沙地响,像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歌。
第7章 宾利向北
白省的秋天和云城不一样。
云城的秋是温柔的,银杏叶一片一片地落,风是软的,阳光是糯的,整座城市像被泡在一盏温茶里。
白省的秋却是硬的。风从北面刮过来,裹着沙砾和寒气,削过街道的时候带着哨音。
天黑得早,才过六点,暮色便从楼群的缝隙里挤进来,把整座上城染成一片铅灰色。
顾氏集团的总部大楼就立在这片铅灰色里。
七十二层的玻璃幕墙倒映着最后一点天光,像一面巨大的、冷冰冰的镜子。
楼顶的logo刚刚亮起来,深蓝色的,在暮色里安安静静地亮着,没有闪烁,没有追逐,只是一个沉默的标记。
二十六层的会议室里,灯还亮着。
顾衍辰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
左手腕上戴着一只表,表盘是黑色的,秒针走动时没有任何声音。
他没有靠着椅背,也没有翘腿,就那么坐着,脊背挺直,像一把被收进鞘里的刀。
面前摊着一份季度报告。
铜版纸的封面,印刷精良,数据表格排列得整整齐齐。
他没有翻。
目光落在某一页上,睫毛在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出是在看还是已经看完了。
会议桌两侧坐着六个人。
市场部的李经理站在投影幕布前面,手里的激光笔指着某一处数据柱状图。
他的嘴在动,声音也在会议室里回荡着,但说到第三分钟的时候,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不是因为准备不充分,是因为主位上那个人从头到尾没有动过。
顾衍辰没有点头,没有皱眉,没有转笔,没有看手机,甚至没有换过一个坐姿。
他只是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报告页面上,像一尊被冻在深冬湖面上的雕像。
周身的气压很低,低到会议室里的空气都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
李经理觉得自己不是在汇报,是在被审判。
“第三季度的营收增速环比下降了三个百分点。”顾衍辰开口了。
声音不大。
会议室里却像被浇了一桶冰水。没有人动。没有人敢动。
李经理握着激光笔的手僵在半空中,大拇指不小心按到了开关,红色的光点在幕布上抖了一下,像一只受了惊的萤火虫。
顾衍辰抬起眼。
那是一双很深很深的眼睛。
不是黑色的,是极深的褐色,像被反复冲泡过的普洱,浓得化不开。
二十岁的年纪,眼神里却没有半分少年气。
那目光落在李经理身上,不重,甚至可以说是轻的——像一片羽毛落下来。
但李经理觉得那片羽毛是铁的。
“原因。”
只有两个字。
李经理张了张嘴。他准备了十几页的分析报告,从宏观经济形势到行业竞争格局,从原材料价格波动到消费信心指数,每一页都做得扎扎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