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17)
走廊里,顾衍辰的手机亮了一下。
屏幕上的通知栏弹出一条消息,是企业微信的提醒。
他低头看了一眼,目光扫过发件人的名字和消息预览——
“校庆邀请函 | 尊敬的顾衍辰校友:值此金秋时节,诚邀您……”
他没有点开。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瞬,然后将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握进了掌心里。
电梯到了。
电梯间里只有他一个人。镜面墙壁映出他的身影——深灰色衬衫,黑色西裤,左手腕上的黑色表盘。
二十岁的面孔,眉眼之间的神情却像是被岁月提前打磨过,棱角还在,但已经不扎人了。
只是冷。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电梯顶部的楼层显示屏。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二十六,二十五,二十四。
他的目光落在那串数字上,瞳孔里倒映着红色的光点,一下一下地闪。
出了电梯,地下车库的空气比楼上又冷了几度。
感应灯在他走过的时候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在身后一盏一盏地灭掉。
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着,一下,一下,节奏稳定得像节拍器。
宾利停在专属车位上。
那是一辆深灰色的慕尚,车身线条沉稳而内敛,不像跑车那样张扬,但停在车库里的时候,周围的车都会不由自主地离它远一些。
不是因为它贵,是因为它身上有一种“不要靠近”的气质。跟它的主人一样。
顾衍辰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门关上的声音沉闷而结实,把车库里的冷空气隔绝在外面。
他把钥匙插进点火孔,引擎轻轻震了一下,像一头沉睡的兽被唤醒了,发出低沉的、绵密的呼吸声。
他没有立刻开出去。
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十指松松地握着,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面的某一处。那里什么都没有。
灰色的承重柱,白色的停车线,远处消防栓上落了一层灰。
他的目光穿过这些,落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过了大约十秒钟,他收回目光,挂挡,踩下油门。
宾利从车位里滑出来,像一条深灰色的鱼从礁石缝隙里游过。
车灯扫过车库的墙壁,光柱里浮着细细的尘絮,翻滚着,追逐着,然后被甩在车后。
上城的晚高峰还没有完全散去。主干道上的车流走走停停,尾灯在暮色里拉出一道一道红色的光带。
宾利汇入车流里,不快不慢地往前移动。
车载音响没有开,车厢里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
顾衍辰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换挡杆旁边,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着。
敲三下,停一下,再敲三下。像是在数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数。
车窗外的城市一点一点地暗下去。路灯亮起来,商铺的招牌亮起来,写字楼的窗户一格一格地亮起来。
所有这些光映在宾利的深灰色车身上,像水纹一样滑过去,留不下任何痕迹。
车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
这里是上城的别墅区,街道两旁种着法国梧桐。
秋天里梧桐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挂在枝头,被路灯照得发黄,像纸剪的月亮。
宾利在一栋独栋别墅前停下。车库门缓缓升起,他把车开进去。车库门又缓缓落下。
门落下的那一声响,像把整个世界都关在了外面。
顾衍辰没有开客厅的大灯。
他换了鞋,走进开放式厨房,只按下了料理台上方那一排射灯。
暖黄色的光从头顶落下来,在黑色大理石台面上铺开一片温润的光晕。
冰箱门被拉开,冷光涌出来,照亮了他的脸。
冰箱里码得很整齐。保鲜盒按大小排列,透明的盒身能看见里面分门别类的食材。
蔬菜一格,肉类一格,已经处理好的半成品一格。
标签贴在盒盖上,写着日期和内容,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体。
他拿出一盒切好的牛肉,一袋青椒,两颗蒜。
又从冷藏抽屉里取出一把荷兰豆,已经择过了,装在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袋口扎得很紧。
水龙头被拧开,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他把荷兰豆倒进沥水篮里,手指穿过豆荚,让水流从指缝间漫过去。
洗完之后他把沥水篮搁在一旁,拿起青椒,刀落下去。
刀刃碰到砧板的声音很轻,笃笃笃,节奏均匀得像节拍器。
他的手很稳,刀起刀落之间,青椒便被剖成了整齐的丝。
牛肉已经切好了。他打开保鲜盒,把牛肉片倒进碗里,加了一点料酒,一点生抽,一点淀粉,手指伸进去抓匀。
调料渗进肉的纹理里,把原本暗红色的肉片染成深褐色。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