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22)
就是那种,这个人明明自己已经很疼了,还在跟你说“写得不错,回去好好过年”。
我走到书院门口,蹲在台阶上哭了十分钟。不是难受,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
我这辈子遇到过的老师里,没有一个人让我有过这种感觉。
所以我要劝你们不要选陆院长的课。因为选了之后,你这辈子对“老师”这个词的标准,就再也降不下来了。
顾衍辰把手机锁屏了。
屏幕黑下去的那一瞬间,他看见自己的脸映在黑色的玻璃上。
二十岁的脸,眉眼之间却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的沉。他看了自己一秒钟,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亮了。梧桐枝桠的影子从天花板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灰白色的、均匀的晨光。
冰箱压缩机停止了运转,整栋别墅陷入一种更深的安静里。
他坐了很久,久到晨光从灰白变成淡金,久到窗外的梧桐叶被第一阵晨风吹动,发出这一天里的第一声沙响。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厨房。
他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牛奶,又从橱柜里取出一只小锅。
牛奶倒进锅里,开小火,木勺伸进去,慢慢地搅。他的手腕转动得很慢,木勺在乳白色的液体里画着均匀的圆圈。
蛋液打散,滤掉蛋筋,倒进将要沸腾的牛奶里。火又调小了一档。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锅沿将沸未沸的细小气泡上。奶香从锅里漫起来,填满了整个厨房。
他把牛奶蛋羹倒进两只白瓷小碗里,放进蒸锅。盖上锅盖的时候,蒸汽从锅盖边缘溢出来,发出一声极轻的、湿润的嘶响。
他靠在料理台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等着蒸锅里的水烧开。
晨光从厨房的窗户涌进来,落在他赤裸的脚背上。
他的目光落在蒸锅上方升起的那缕白雾上,像是在看它,又像是在透过它看别的什么。
蛋羹蒸好的时候,他掀开锅盖,热气涌出来,扑了他一脸。
两只白瓷小碗里的蛋羹微微颤动着,表面平滑如镜,没有一丝气孔。
他看了它们一眼,然后端起其中一碗,拿起勺子。
蛋羹很嫩。勺子挖下去的时候,断面是细细的、绵密的蜂窝状。
他吹了吹,送进嘴里。舌尖抵住上颚,蛋羹便化开了。奶香和蛋香融在一起,温温润润地滑过喉咙。
他一口一口地吃着,没有看手机,没有想事情,只是安静地、专注地吃完了这碗蛋羹。
吃完之后他把碗收走,洗净,擦干,放回橱柜里。另一碗蛋羹他没有动。
就让它搁在料理台上,慢慢地、慢慢地变凉。白色的蒸汽越来越淡,越来越稀,最后彻底消失了。
他走出厨房,拿起车钥匙。宾利的引擎在车库里响起来,低沉而绵密。
车库门缓缓升起,晨光涌进来,填满了整个车库。
他把车开出去,汇入上城早高峰的车流里。车头的方向,仍然是南。
第9章 师弟
午后的云城,秋阳从窗帘缝隙里漫进来,在办公室的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金。
那些光并不刺眼,被窗外的竹叶筛过一道,落到地面时已经碎成了细细密密的光斑,像谁不小心打翻了一罐金箔,安安静静地散在那里。
茶几上那杯热水是片刻前小云刚续的,白瓷杯壁烫得微微泛青,杯口升起细细的白雾,在秋光里袅袅地打着旋,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陆清辞侧躺在沙发上,右手覆在后腰上,指尖一下一下地揉着。
中午批改那几篇论文时坐得久了些,后腰那处旧伤便又开始隐隐作痛。
不是剧烈的疼,是那种钝钝的、闷闷的酸胀,像有人把一块被冷水浸透的毛巾敷在他腰椎上,不烫不凉,就是沉。
他揉腰的动作已经很轻了,指尖几乎只是搭在衬衫外面,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
方才沈惊云走的时候,把他批完的那摞论文也一并带走了,说要亲自送到每个本科生手里。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往他腰后塞了一只靠枕。
那孩子什么都没说,塞完就跑了。
陆清辞想到这里,唇角弯了弯。
笑意还没漫到眼底,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酸痛截住了。
他微微蹙了蹙眉,指尖在某个位置停住,缓缓地、用力地按下去。
那处酸胀像一只被按住了壳的蜗牛,先是缩了缩,然后不甘不愿地松开了一点。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重新阖上眼。办公室里很安静。
窗外的竹叶被风吹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那声音不急不缓,像秋雨,又不是秋雨。
电话就是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铃声是系统自带的默认音,他用了三年没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