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25)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息。然后白泽的声音响起来,这一次没有再炸开,而是稳稳的、亮亮的,像被阳光晒透了的溪水:“嗯。
明天见,师兄。”
陆清辞放下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界面已经退回了桌面,白泽的名字和那个柴犬的表情符号安安静静地躺在通话记录里。
他看了屏幕一息,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右手重新覆上后腰,指尖慢慢地揉着。
小云站在茶几旁边,把凉了的那杯水端走,又换了一杯热的搁在原处。
杯底和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响。“教授,”他轻声问,“明天白教授要来?”
陆清辞“嗯”了一声,声音里还残留着方才那通电话的笑意。
“那我明天把办公室收拾一下,沙发上的毯子也换一条干净的。”
小云说着,把茶几上散落的论文拢了拢,码整齐了搁在桌角,又俯身将陆清辞滑落了一角的羊绒毯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那截裤腿。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秋风翻过一片银杏叶。陆清辞没有睁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小云直起身,拿起空了的托盘,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咔哒一声,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清辞侧躺在沙发上,右手覆在后腰上。窗外的竹叶还在沙沙地响,秋阳从窗帘缝隙里漫进来,落在他微微阖上的眼睫上。
他想起读博的时候。那时候他还站得起来,还能在实验室里从早站到晚,站到腰椎发酸了便扶着实验台换一只脚支撑。
白泽那时候刚进组,比现在还跳脱,做实验的时候能把试剂顺序搞反,写论文的时候能把参考文献格式弄错,被他训了便耷拉着脑袋蹲在实验室门口,不说话,也不走,就那么蹲着。
有一回白泽把一组关键数据跑错了,整个实验要推倒重来。
陆清辞那天难得动了气,说了一句“你知不知道这个数据有多重要”,语气比平时重了许多。
白泽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
陆清辞看见他那个样子,到嘴边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他叹了口气,走过去,在白泽肩膀上拍了一下。
“去吃饭。”
白泽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师兄你不骂我了?”
“骂完了。”
“那你还生我气吗?”
陆清辞看着他,沉默了一息,然后伸手在他头顶拍了一下。
“不生了。去吃饭。”
从那以后,白泽再也没跑错过数据。
陆清辞睁开眼,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冒着白雾的热水上。
窗外的竹叶还在响,沙沙的,沙沙的,像时间从叶脉上流过时发出的声音。明天白泽就要来了。
从上城到云城,四个小时的高铁。那个人一定会从车站一路小跑出来,一定会远远地就喊他师兄,一定会蹲在他的轮椅前面,像读博时每次闯了祸一样,红着眼眶,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然后他会像从前一样,伸手在那个已经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脑袋上拍一下,说:去吃饭。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声笑很轻很轻,像秋风里最后一片银杏叶旋落时,擦过竹枝发出的那一声细响。
右手从后腰上移开,他将羊绒毯往上拉了拉,阖上了眼。
秋阳落在他沉静的侧脸上,将那几分病气也衬出了一种近乎慈悲的温柔。
明天。
云城的银杏还在一叶一叶地落。上城的风还梧桐枝桠间穿行。
而一千二百公里外,有一个人正把宾利开进帝大的停车场,车窗外的银杏叶落了满地,金黄灿烂,像谁把整个秋天都铺在了这条路上。
他还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明天还没有来。但明天已经不远了。
第10章 三年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的时候,陆清辞还没有醒。
小云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
他在茶几前蹲下,把凉透的那杯换走,杯底和桌面接触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做完这些,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沙发边的地板上坐了片刻。
窗外竹叶沙沙地响,秋阳从窗帘缝隙里漫进来,落在陆清辞搭在毯子边缘的那只手上。
手指微微蜷着,指节分明,手背上有几道极淡的青色的血管痕迹。
小云看着那只手,忽然想起三年前。
三年前他刚来华大,是教务处派给陆清辞的行政助理。
报到那天,他在瑞衡书院门口等了很久,等得有些忐忑。
他听人说这位院长很年轻,才二十七岁便从国外回来,被破格聘为教授。
他还听人说这位院长身体不太好,至于怎么不好,没有人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