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27)
那背影在秋阳里显得很薄,肩胛骨的轮廓从白衬衫下面隐隐透出来。
“二十七岁那年的冬天,”陆清辞继续说下去,“有一回上课,讲到一半,左腿忽然没了知觉。”
不是疼。是没知觉。
像那条腿忽然不是自己的了。他站在讲台上,手里握着粉笔,板书刚写了一半,粉笔还抵在黑板上。
他想迈一步,左脚却钉在原地,纹丝不动。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像是第一次认识它。
学生们还在等着他继续写,教室里很安静,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笑了一下,说不急,老师想一想下一步怎么推。
然后他站在原地,把重心全部移到右腿上,左手撑着讲台边缘,撑了整整五分钟,等到左腿的知觉一点一点地回来,像冰面下的水慢慢化开。
那节课他讲完了。没有人发现任何异常。
但从那天起,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血管病变。”陆清辞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右手从后腰上移开,低头看了看自己盖在羊绒毯下的腿,“长时间站立导致的下肢血管病变。
先是左腿,后来是右腿。血流不畅,组织缺血,神经受损。”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篇与自己无关的医学文献。
小云的手从轮椅扶手上滑下来,垂在身侧,攥住了自己的裤缝。
“吃药,理疗,手术。能试的都试了。”
陆清辞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决定要不要继续往下说。
他低下头,右手落在羊绒毯上,指尖轻轻抚过毯子边缘的暗纹。一下,一下。然后他开口了。
“二十七岁那年拄拐杖,还能走。
从公寓走到书院,正常人大约十分钟,我要走二十五分钟。
学生们在路上碰见我,都会放慢脚步,跟我一起走。
他们从来不催我,也不扶我。就那么陪我慢慢走。”
他的声音里浮起一层薄薄的笑意,“都是好孩子。”
小云的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拄了两年。二十八岁那年冬天,右腿也开始不行了。”
陆清辞的右手从羊绒毯上移开,重新覆上后腰。
指尖落在某个位置,停住了。“那时候已经很难站了。上课只能坐着讲,板书请学生帮忙写。
学校说要给我装一个升降讲台,我说不用,坐着讲也一样。
其实是怕麻烦。”他轻轻笑了一声。
小云没有笑。
“二十九岁。”陆清辞的声音轻下去,像一盏慢慢调暗的灯,“双腿膝盖以下,组织坏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右手在后腰上缓缓地揉动,指尖画着小小的圈。
那处旧伤今天并不怎么疼,但他说到这些事的时候,手便不由自主地放了上去,像是那里有什么东西需要被安抚。
“截肢。”他把这两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像怕惊动谁似的,“膝盖以下一公分处。”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竹叶还在沙沙地响,秋阳从窗帘缝隙里漫进来,落在陆清辞覆在后腰上的那只手上。
小云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只手一下一下地揉着,看着那几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蜷曲。
他想说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被堵在喉咙里。
他来这里三年了,三年里他每天看着教授坐轮椅进出,帮他整理教案,给他端水,在他腰疼的时候默默把毯子掖紧。
他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知道。他知道教授不能走,却不知道那双腿是在哪一年失去的。
他知道教授腰疼,却不知道那处旧伤是什么时候落下的。教授从来不说。
今天是第一次。
小云深吸了一口气,把涌上来的那阵酸意压下去。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教授,您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陆清辞的手停住了。他转过头,微微仰起脸,看着小云。
逆着光,小云的脸有一半落在阴影里,但他看见了那双发红的眼眶。
陆清辞伸出手,在小云的手臂上轻轻拍了拍。
那个动作很轻,像秋风翻过一片银杏叶。
“因为你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听这些的。”他说。
小云使劲摇了摇头,摇了两下,声音便再也忍不住了:“教授,我——”
“好了。”陆清辞的声音柔下来。他收回手,重新覆上后腰,指尖在那个位置轻轻按了按,像是在确认什么。
“截肢手术之后,腰上的旧伤倒是更疼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浅浅的笑意,像是觉得这件事有些讽刺,“医生说是因为重心变了。
以前走路的时候,腰替腿分担了太多力,落下病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