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28)
现在腿没了,腰还得替它疼。”
“外界的人不知道这些。”他的声音平静下去,右手从后腰上移开,落在羊绒毯上,慢慢地抚平了一道浅浅的褶皱,“他们只以为我出了什么意外。
车祸,或者是别的什么。我也从不解释。”
他说到这里停下来,目光落在窗外那丛被秋风吹得簌簌作响的竹叶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
“解释什么呢。说我是站讲台站成这样的?
说我站了二十七年,把一双腿站没了?”他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微微弯着,“不必了。”
那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像秋风里最后一片银杏叶旋落时,擦过竹枝发出的那一声细响。
小云没有再说话。他站在陆清辞身后,低头看着教授微微佝偻的脊背,看着那件白衬衫下隐隐透出的肩胛骨的轮廓。
三年了,他每天给教授端水、整理教案、把毯子掖紧。他以为自己在照顾这个人。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这个人把所有的重量都自己扛了,只留给他一杯水的距离。
“走吧。”陆清辞的声音响起来,依旧是温温和和的,“白泽该到了。
我们去校门口等他。”
小云吸了吸鼻子,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睛,然后握住了轮椅的扶手。“好。”
他的声音还有些哑,但已经稳住了。
轮椅被推出办公室,穿过走廊,从书院的侧门出去。
那道无障碍坡道被午后的秋阳晒得微微发烫,轮椅碾过去的时候,轮子发出细细的摩擦声。
陆清辞坐在轮椅上,右手覆在后腰上,指尖一下一下地揉着。
他不疼。只是习惯了。从二十七岁到三十岁,三年。
他从站着讲到拄拐杖讲,从拄拐杖讲到坐着讲。
讲台的高度没有变,黑板的大小没有变,台下的学生换了一届又一届。
他还在那里。那处旧伤偶尔会疼,但大多数时候只是酸,只是胀,只是提醒他,这具身体曾经替他扛过多少重量。
校门口已经在望了。银杏叶落了一地,金黄灿烂,像谁把整个秋天都铺在了这条路上。
陆清辞抬起头,看见远处有一个人正从出租车上跳下来,隔着老远便开始挥手。
“师兄——!”
那一声喊得中气十足,震得校门口那株老银杏树上的叶子又落了几片。
陆清辞笑了。
那笑意从眼底漫开来,漫过眉梢,漫过唇角,漫过方才所有沉重的、轻淡的、说出口的和没有说出口的话。
他抬起右手,朝那个正在跑过来的人挥了挥。
秋阳落在他脸上,把那几分病气也衬出了一种近乎慈悲的温柔。
第11章 重逢
白泽是从出租车里跳下来的。
车还没完全停稳,车门已经被他从里面推开了。
一只穿着运动鞋的脚先踩出来,踩在满地金黄的银杏叶上,发出细碎的沙响。
然后整个人便窜了出来,像一只被关了很久终于放出笼子的大型犬,连后备箱里的行李箱都顾不上拿,拔腿就往校门口跑。
他跑得很快。
风把他那头没怎么打理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有几缕翘起来,逆着光,像秋天里最后一茬倔强的芦苇。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连帽卫衣,胸口印着一行模糊的英文,袖口有一点磨毛了,下摆微微卷着。
这一身打扮放在帝大的副教授身上,怎么看都不太合适,但穿在他身上却又莫名地合适。
他跑起来的样子,和十几年前在实验室门口蹲着等陆清辞下班的那个博士生一模一样。
陆清辞坐在轮椅上,远远地便看见了那个正在跑过来的人。
秋阳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成一层淡淡的金。
他跑过银杏大道的时候,脚下踩起的叶子打着旋飞起来,又落下,像一群被惊动的金蝴蝶。
他跑过瑞衡书院的院墙,跑过那丛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的竹子,跑过三年来所有的距离和来不及说的话。
“师兄——!”
那一声喊得中气十足,震得校门口那株老银杏树上的叶子又落了几片。
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看见一个穿着连帽卫衣的男人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校门口冲过来,目标显然是那架轮椅。
有人认出了陆清辞,又看见那个跑过来的男人眼眶红红的,便识趣地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走开了。
白泽冲到轮椅前面,没有减速。
他直接蹲了下去。
不对,不是“蹲”。
是整个人扑过来的。
他的双臂从陆清辞的腰侧穿过去,十指在他后腰处扣紧,脸埋下去,埋进那条盖在陆清辞腿上的羊绒毯里。
他的动作太猛,力道太大,整个人撞上来的时候,轮椅被他冲得向后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