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30)
他没有说“别哭了”。他只是把手放在那里,安安静静地放着。
校门口的学生渐渐多起来了。
有人从旁边经过,目光落在轮椅上,又落在那个蹲在轮椅前把脸埋进毯子里的男人身上。
陆清辞抬起左手,朝那几个学生微微摆了摆,做了个“没事”的口型。
他的脸上依旧是温温和和的笑,像秋阳落在银杏叶上,不烫,不烈,只是暖。
学生们看懂了他的口型,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开了。
过了很久。白泽的声音从毯子底下传出来,轻得像怕碰碎什么似的。
“师兄。”
“嗯。”
“你的腿……”
他顿住了。那个字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陆清辞的手从白泽后颈移开,落在他头顶,轻轻拍了拍。
那个动作很轻,像秋风翻过一片银杏叶。“不疼。”
他说。声音里含着浅浅的笑意。
白泽的眼泪又涌出来了。他知道师兄在骗他。
不是骗他,是怕他难过。师兄从来都是这样,自己扛着所有的重量,给别人看的永远是最轻的那一面。
他说“不疼”,不是真的不疼,是“你不必替我疼”。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毯子里,用力咬住了下唇。
陆清辞的手又落下来了。
这一次落在白泽的耳朵上,拇指和食指捏住他薄薄的耳廓,轻轻揉了揉。
白泽小时候一生气耳朵就会红,陆清辞便捏他的耳朵,捏两下他就笑了。
那是十几年前的习惯了。白泽被他捏得愣了一下,然后从毯子里抬起了脸。
那张脸上全是泪痕。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嘴唇被咬得发白。
他仰着头,像一只淋了雨的柴犬,可怜巴巴的。
陆清辞低头看着他,目光从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移到通红的鼻尖,又从鼻尖移到被咬出齿痕的下唇。
然后他笑了。那笑意从眼底漫开来,一点一点地,像墨滴入清水,缓缓漾及整张面孔。
“别哭了好不好?”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让人鼻酸的温柔。
右手从白泽的耳朵上收回来,拇指在他眼角轻轻擦了一下,拭去那道还没滑落的泪痕。
指腹擦过皮肤的时候,白泽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
那触感很轻,很凉,像秋雨落下来之前,第一滴落在脸上的水珠。
“走。”陆清辞把手收回去,覆上后腰,指尖在那个酸胀的位置轻轻按了按,“师兄带你回去。”
他顿了一下,目光往校门口的方向扫了一眼。
已经有人在往这边看了。
“这里人多。”他的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点哄,“师兄这身子骨,腰疼得受不住。”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白泽听见了。他立刻站起来,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把眼泪和鼻涕一起擦掉。
他的动作太快,袖子在脸上蹭过的时候,把眼角蹭得发红。
他弯下腰,从轮椅后方的收纳袋里翻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又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擦了擦羊绒毯上被他哭湿的那一小片。
毯子的绒毛被泪水洇成一缕一缕的,他用纸巾按了按,吸掉水分,又用手指把绒毛拨松,让它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师兄,对不起。”他说,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那种沙哑,“我把你毯子弄脏了。”
陆清辞低头看着他在那里忙活,看着他笨拙地用手指把毯子绒毛拨松,看着他红着眼眶说对不起。
他伸出手,在白泽脑袋上拍了一下。
“走了。”
白泽站起来,绕到轮椅后面,握住了扶手。
他的掌心贴在扶手上,那上面还残留着陆清辞方才搭在这里时留下的体温。
他的手比陆清辞大了一圈,握上去的时候,指尖微微收拢,像是在握着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轮椅动了。
轮子碾过青石板路上的银杏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白泽推得很慢,比小云平时推得还慢。
他不敢快。不是因为怕颠着师兄,是怕这条路太短。
刚走出校门口,迎面便走来几个学生。
领头的是数学系大二的,手里抱着厚厚的概率论教材,封面上贴着图书馆的条形码。
她看见陆清辞,脚步立刻慢下来,微微弯了弯腰。
“陆院长好。”
陆清辞冲她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怀里的教材上。
“复习得怎么样了?”他问。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那个女生的耳朵里。
女生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院长会记得她在修概率论。
她抱紧了怀里的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