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70)
走廊里很安静,窗外竹叶沙沙地响着。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窗台上的文竹还在,绿盈盈的,藤蔓垂下来,在午后的光线里投下一小片淡淡的影子。
书桌上摊着昨天没批完的论文,红笔搁在纸页旁边,笔帽没有盖。
茶几上小云端来换的那杯水已经不冒热气了。白泽走到书桌前,坐下来。椅子还是沈惊云昨天坐过的那把,坐垫上还留着被坐了很久的微微凹陷。
他把面前那摞论文拉过来,翻开最上面那本。红笔握在手里。
他低下头。
纸页上的字密密麻麻的,有本科生的,有研究生的,有陆清辞之前批注过的红色字迹——那一手从容的行楷,笔锋温温润润的,像写字的人。
白泽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红笔落下去,在第一行的错别字上画了一个圈。圈画得很圆,和师兄画的一样圆。
纸页翻动的声音沙沙地响着,红笔划过纸面的声音细细的,像秋蚕啃着桑叶。
他批完一本,放在左手边。又拿过一本,翻开。
批到某一页时他的笔停住了——那个学生把中心极限定理的前提条件写错了。
他在那个公式旁边画了一道线,翻到页边空白处,写下批注。
写完之后他搁下笔,转过头。休息室的门关着,安安静静的。
他把目光收回来,继续批。红笔落在纸面上,沙沙地响。
窗外竹叶也在沙沙地响。两种声音交叠在一起,像一首很轻很轻的歌。
第24章 奖学金
傍晚的光是从窗帘缝隙里最先透进来的。
不是午后的暖金,也不是黄昏的橘红,是那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被竹叶筛过一遍的、清清淡淡的琥珀色。
那道光落在书桌上,落在白泽批了一下午的论文纸页上,把他刚刚写下的那行批注——“此处引用不规范,请核对原文”——照得微微泛黄。
白泽没有抬头。他的红笔还握在手里,笔尖悬在一篇本科生论文的摘要上方。
那个学生把“中心极限定理”写成了“中心极限定律”,错了一个字,整个概念便歪了。
他刚刚在那个“定”字旁边画了一道小小的添字符,门外便传来了声音。
不是走廊里寻常的脚步声。
是好几双脚,前前后后的,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有人走几步又停下来等后面的人。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混着压低了声音的交谈——
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是急的,像被什么东西追着。白泽把红笔搁下了。
他站起来,椅子腿和地板接触时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他刚要往门口走,便听见了那个声音。
“小泽儿。”
从休息室的门缝里传出来的。很轻,像被琥珀色的傍晚光泡软了的茶水。
白泽的脚步立刻转了方向。他推开休息室的门——推得很轻,门轴发出极细极轻的吱呀声,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陆清辞已经醒了。他躺在床上,头枕着枕头,浅灰色的被子盖到胸口。
酒红色衬衫的领口还是微微敞着的,那一小片被冷汗浸湿过的痕迹已经干了,只在布料上留下一圈极淡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水渍边缘。
他的脸色比睡前好了一些,不再是被剧痛洗过的那种苍白,恢复了一点温温润润的底色。
但他的右手还覆在后腰上,指尖在那个酸胀的位置慢慢地揉着——醒了,但腰还在疼。
白泽几步走到床边,蹲下来,视线和陆清辞的目光平齐。
“师兄,怎么了?”
陆清辞看着他。
白泽的灰色正装衬衫袖口还沾着粉笔灰,左手食指上有一道红笔划过的痕迹——大概是批论文时不小心蹭上的。
头发还是翘着那几撮,眉头微微拧着,眼睛里亮着那种随时准备冲出去把门外所有噪音源都清理掉的光。
陆清辞笑了。那笑意从眉梢漫开来,漫过微微弯起的唇角,漫过被枕头压出浅浅印痕的脸颊。
不是睡饱了之后的精神抖擞,是疼过了、缓过来了、又可以笑了的那种温温润润的从容。
“一点小事。”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刚醒时特有的那种慵懒的沙哑。
“刚刚辅导员已经给我发了消息。”
他停了一下,目光往门口的方向飘了一瞬,然后落回白泽脸上。
“有劳小泽儿抱师兄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右手从后腰上移开,朝白泽伸出去。
“你把我抱到沙发上。”
白泽站起来,弯下腰。
左手从陆清辞后腰处穿过去——隔着酒红色衬衫,他感觉到了那具身体微微发烫的温度,和底下那处僵硬着的、不敢用力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