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对象是隐形病娇(160)
“今天下午的电话,不是郁承远本人,是他那边的人。措辞很客气。让我这周末回去一趟。”
宋绵的手指从郁南行的发顶滑到后颈,停在腺体上方的发际线上,没有往下按,只是放在那里。指腹很轻,轻到郁南行只能从温度上判断它们还在。
安静了几秒。可能更久。
然后宋绵的声音从郁南行头顶落下来。比平时低一点,像在说一件已经想了很久的事。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说。”
不是问句。句尾没有扬上去,是平的。
郁南行的额头还抵在宋绵的胸口上。他能感觉到宋绵说这句话时胸腔的震动,从胸骨传出来,经过T恤和他的额头。宋绵的呼吸没有变,心跳也没有变快。他不是在追问,是在等。等了可能一个下午,从银杏树下看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比平时直的那一刻开始。
郁南行的手机屏幕在茶几上亮了一下。未读消息三行,来自同一个号码,屏幕的光把丑猫杯的影子投在茶几上,歪着耳朵。然后灭了。
郁南行没有去拿。
“现在。”他说。
宋绵的下巴在郁南行的发顶上动了一下,往下压了一点,把下巴的重量放在了郁南行的头顶上。
“那你现在在说了。”宋绵说。
窗外又灭了一盏灯。
第67章 他没让我知道
周五上午十点半,郁南行在书房里。
窗帘拉了一半。百叶窗切进来的光在桌面上排成平行的细条。桌面上摊着三份文件,左边是锦元基金的尽调补充材料,中间是一份未签完的投资意向书,右边是陆辞早上打印的郁氏集团近三年董事会记录摘要。第三页夹了一张黄色便利贴,陆辞的笔迹:请过目。
郁南行没有翻过第三页。
陆辞站在书桌前面,手里端着平板。他刚刚汇报完郁承远秘书今早八点四十七分发来的邮件,措辞比昨天那通电话更具体。附件是一份“郁氏集团家族成员婚恋事务知情同意流程”,十二页。正文里用了“建议配合”这个词。
郁南行点开附件往下划了三页。全是条款、定义、适用范围、披露义务、违反后果。第三十七条写着“家族成员对外公示的婚恋关系须经家族办公室备案”。
他关了文档。
“流程。”他说。
陆辞没有接话。
“意向书第七页第三条改掉。法律意见书的截止时间提前到下周一,让他们先出初稿。项目评审维持下午一点不变。”郁南行说。停了一拍。“郁氏那边的流程文件不用回,不用存档,不用转发。”
“明白。”
陆辞在平板上记了三行。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秒。郁南行认识那个停顿。陆辞每次在判断要不要问下一句话时,右手拇指都会先停住。
“宋先生今天上午有两节课。十一点半下课。”陆辞说。“需要安排人去接吗?”
郁南行的手在纸上停了。很短的停顿。笔尖从纸面上抬起来,移到了横线右侧。
“不用。他自己会回来。”
“是。”
陆辞退出书房,把门从外面带上。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和昨天下午办公室那扇门一模一样。但书房的隔音比办公室差,郁南行能听到客厅里铅笔划过纸面的声音,很细,像指甲抠过粗棉布。宋绵在客厅里,他把帆布袋里的素描本和铅笔盒摊了半个茶几。茶几上的丑猫杯歪着耳朵,里面的水是早上郁南行倒的。刚才经过客厅时,他看到水面已经下去了一半。
郁南行把视线收回到屏幕上。郁氏那份流程文件的图标还停在任务栏里,白色的PDF标识,文件名前面有“郁氏集团”四个字。他没有右键退出。他把投资意向书翻到第七页,笔尖在第三个条款旁边画了一道横线,覆盖了一个需要改的百分比数字。
然后他拿起座机,拨了法务部的内线。
通话持续了十一分钟。法务总监在那头念了三条修改意见,郁南行每条只回了一两个字:“过”“改”“不行”。挂掉以后他在投资意向书后面写了三页批注,每一条都经过第二次删改:删掉任何可以被对方律师曲解为让步的措辞。写到第五页的时候,桌上的手机震了。
是工作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只有一个字:郁。
郁南行接了。
“最近怎么样?”郁承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和十年前一模一样,每个字的间隔都一样,开场永远是这几个字。
“在忙。”
“你周叔说你那天晚宴上带了个人。”
“是。”
安静了两秒。郁承远没有接“男朋友”这个词。他说的是“带了个人”,和昨晚代理人的措辞一致,像统一过口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