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死遁后他疯了(106)
巷子口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声。
霍戾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垃圾桶下面。他的脸上全是血。血顺着眉骨流进眼窝,又顺着脸颊淌进嘴巴里,咸腥味刺鼻。右腿的石膏断成了两半,露出了里面溃烂发黑的皮肉。
他没有去摸头上的伤口。他蜷缩起身子,像护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一样,把那只沾满烂泥和恶臭脏水的灰色旧手套,紧紧地抱在胸口。
他把手套贴在自己满是胡茬和鲜血的脸颊上。冰凉的手套在他的体温下,慢慢融化了上面的雪泥。
好暖和……霍戾闭着眼睛,干裂的嘴唇边扯出一个诡异又病态的笑容。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手套上的味道,虽然那上面只有垃圾的臭味和泥水味,但他却像个犯了瘾的疯子一样,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有听白的味道……听白的东西,谁都不能抢。
他满脸是血地缩在黑乎乎的墙角里,抱着一只破手套,笑得凄惨又满足。像一个被剥夺了所有感官、只靠一点妄想活着的怪物。
此时,几步之外的画廊里。
暖气驱散了屋里的所有寒气。严楚端着两杯刚煮好的热咖啡,走到靠街的这扇大落地窗前。他原本只是想看看雪停了没有,目光却越过结了薄霜的玻璃,落在了巷子口那个垃圾桶旁边。
那边的路灯很暗,但严楚还是一眼就看清了刚才发生的那场闹剧。
他看到那个满头白发的男人像一条疯狗一样跟流浪汉厮打。他看到那个男人满头是血,现在正抱着一只破烂的手套,缩在墙角里傻笑。
严楚皱了皱眉。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吧台里侧、正借着一盏小台灯看一本全外文小说的沈听白。
沈听白穿着干净的软毛衣,低着头,手指翻过一页纸。发出沙沙的声音。
严楚端着咖啡走过去,把其中一杯放在沈听白手边。
外面有个流浪汉在抢手套打架。严楚开口说了一句,声音很平稳。
沈听白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顺着严楚的目光朝窗外扫了半眼。他的视线在垃圾桶那边的墙角停了不到一秒钟,没有任何波动。没有惊讶,没有怜悯,连一点点解气的快感都没有。
那是你昨天扔的破手套,你不要去管。严楚把咖啡杯放下,伸手理了一下沈听白领口掉出来的一根线头。
哦。沈听白随口应了一声。
就这么一个字。他把咖啡杯放回桌面上,低下头,继续看他的外文小说。他连多问一句那个流浪汉是死是活的兴趣都没有。他绝对不会出去拉架,更不会去问一句这人为什么在这里。那个曾经让他吃尽苦头的男人,现在就算在他面前被打成肉泥,也换不来他一次长达两秒钟的注视。
他彻底无视了这个人。
这就是最残忍的惩罚。不管霍戾在雪地里怎么疯魔,怎么为了他的一件垃圾拿命去拼。在沈听白的世界里,这不过是一条不知死活的野狗在发神经。
严楚转过身,背靠着吧台,再次把目光投向窗外。
玻璃窗外,风雪交加。那个白发疯子还在墙角里抱着手套发笑。
严楚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慢慢浮起一层深思。他看着那个男人病态到极点的偏执,看着那条为了沈听白的一点垃圾连命都可以舍弃的贱命。
一个很轻的念头在严楚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既然这条野狗赶不走,骂不走。只要看到和听白有关的东西就能发疯。那这种连命都不要的执念,如果放着不管,迟早会死在街头。但是,如果换个方式……
严楚的手指在咖啡杯的边缘敲了两下。
这条野狗,或许还能有点别的用处。明天,该去会会他了。
第52章 :新欢的试探,替他扫雪
冰岛的极夜漫长。第二天一早,天还是灰黑的。一夜的暴雪把维克镇的道路全给盖住了。积雪有一尺多厚。
极夜画廊门前的台阶更是被雪堵得严严实实。
严楚起得很早,他在吧台前煮了一锅热红酒,又把屋里的壁炉烧旺。
沈听白还在楼上睡觉。严楚看着门外的积雪,想到沈听白最讨厌鞋底沾上脏兮兮的雪泥,便走到杂物间,拎出了两把大铁锹。
推开门,冷风裹着雪粒砸在脸上。严楚裹紧了冲锋衣,提着铁锹,没有急着扫雪,而是径直朝着五百米外的那个巷子拐角走去。
霍戾还缩在昨天的那个墙角里。他怀里死死抱着那只破了洞的灰色旧毛线手套,上面已经结了一层硬邦邦的冰壳。他的头上凝固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血块,右边脸颊肿得老高,眼眶乌青。流浪汉踢的那一脚让他后半夜断断续续地昏死过去好几次。
严楚的皮靴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停在霍戾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