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死遁后他疯了(112)
除了沈听白,没有别人能让严楚急成这样。
听白怎么了。霍戾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他脑子里什么都不剩了,只有沈听白的名字。他从雪窝里爬出来,右腿那个破烂的石膏拖在地上,左手撑着雪面,发疯一样往木屋的方向挪。
太慢了。他走不动。他干脆趴在雪地里,用手脚往前爬。雪渣子灌进他的脖子里,把他的烂衣服全部浸透。五百米的距离,他硬生生爬出了一条带着血的沟。
院子里,严楚好不容易把越野车门上的冰壳子敲碎,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拧动车钥匙。
咔哒。咔哒。
发动机发出一阵发闷的哼哼声,根本打不着火。这雪下得太急,气温太低,车子停在外面,电瓶直接冻死了。严楚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这地方离镇上的诊所有三公里远。步行过去在平时不算什么,但在这种睁不开眼的暴风雪天,走过去再回来,沈听白在家里根本扛不住。
严楚从车上跳下来,拿出手机想打电话叫人。手机屏幕在这极端低温下,黑屏关机。
严楚转过身,正要往外走。一个人影趴在栅栏门边,双手死死抠着木头栅栏。
霍戾满脸是血和雪泥,抬头看着严楚,声音破得听不出人调。他怎么了。
严楚看着地上这团烂肉,喘着粗气说:“听白PTSD犯了,烧得很厉害,在痉挛。车打不着火,家里没有特效药。我去跑一趟。”
听到PTSD这几个字,听到沈听白在痉挛发烧。霍戾的五脏六腑被绞肉机生生滚了一圈。他在京城造的孽,他当年发神经给沈听白灌冰水,把人扔在雪地里罚站,这些事全变成了要命的刀子,一刀一刀割在沈听白身上。
“是我造的孽……”霍戾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彻底碎裂,眼泪混着血水滚下来。他抬起那只包着脏纱布的手,隔着栅栏缝隙,一把拽住严楚的裤腿。“我去拿药!”
严楚停下动作。看着地上的霍戾。
我这条贱命死在外面也没人管,你回去陪他,他怕黑,他疼的时候要人抱着。霍戾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把那只装在兜里的破手套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雪地上,生怕弄脏了。你写个药名,我去。
严楚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这暴风雪天徒步去三公里外拿药是什么概念,正常人都有去无回。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严楚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扯下车门边的一块硬纸板,写下两行外文药名,外加一句给诊所医生的留言。
严楚把纸板塞进霍戾手里。
退烧药,镇定剂。快点。严楚只说了这几个字,转身跑回了屋里。他不能离开沈听白太久。
霍戾把那块硬纸板死死捏在左手手心里。他把地上的那只破手套重新塞回怀里,贴着胸口。
他从地上站起来。右腿根本吃不住力,他四下看了一眼,在一旁的松树下捡起一根冻得发硬的粗树枝。他把树枝夹在胳肢窝底下当拐杖。
迎着大西洋吹来的狂风,霍戾一瘸一拐地走进了那片黑漆漆的风雪里。
风大得能把人吹翻。霍戾每走一步,右腿断骨的地方都在互相摩擦,疼得他冷汗直流。他咬着牙,把下嘴唇咬破了一大块肉,借着这点疼让自己保持清醒。
镇上的路全被雪盖住了。路灯早停电了。黑夜里只有呼啸的风声。
这三公里的路,那就是一条黄泉路。
霍戾拄着树枝,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艰难地拔出腿,再踩下去。前面是个下坡路,他一个没站稳,整个人从坡上滚了下去。后背撞在路边的垃圾桶上,铁皮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霍戾趴在雪坑里,半天爬不起来。头上的伤口又裂开了,热血流过眼角。他伸手去摸怀里,摸到了那个内兜,手套和那张十欧元的纸币还在。
他手心里捏着那块写着药名的纸板,纸板快被他捏烂了。
不能死。
他现在不能死。听白还在床上发抖,听白在等这救命的药。他要是死在半路上,听白会疼坏的。
霍戾用左手抠着地上的冰面,一点一点把自己撑起来。他捡起那根粗树枝,重新夹在胳肢窝下。
听白别怕……我这就去拿。霍戾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声音被风吹成碎末。他那就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拼尽最后一口气,在暴雪里跟阎王爷抢时间。
前面的风更大了。吹得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他干脆闭上眼,凭着脑子里的记忆,朝诊所的方向挪动。一步,两步,三步。他在这漫天的暴风雪里,变成了一个只为送药而活的微弱黑点。
第55章 徒手刨雪断指连心,泣血求药只为一人
风雪没有停的意思。维克镇外的那条路早就被大雪吃干抹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