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替身死遁后他疯了(113)

作者:天之道体 阅读记录

原本从木屋到镇上的诊所只有三公里的路。但雪下得太急,把原先那条平坦的近道全给封死了。霍戾拄着那根冻得邦邦硬的粗树枝,只能绕道去走那条十公里的盘山雪路。

冰岛的冷风是带着盐巴和冰刀子的。霍戾身上那件破黑大衣早就成了个漏风的摆设,单薄的衬衣贴在皮包骨的胸膛上,连一点热气都存不住。风顺着领口往里灌,吹得他浑身的骨节咯咯直响。

他走得极慢。右腿的石膏在刚才的摸爬滚打中彻底碎了。失去了石膏的固定,他膝盖处碎裂的骨头茬子直接扎进了周围的烂肉里。每往前挪动一步,那条断腿就软绵绵地拖在雪地上,划出一条深深的拖痕。

太疼了。那种疼顺着大腿根直接劈进脑髓。霍戾咬着下嘴唇,嘴唇上的肉被他自己咬掉了一小块,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这才勉强让发黑的视线亮了一点。

他不能停。他脑子里全是严楚站在门口说的那句话。听白在痉挛,听白发高烧了。他记得当年在京城,沈听白被他丢在零下二十几度的雪地里罚站,后来也是这样,烧得浑身抽搐,连喘气都费劲。

那是他造的孽。他得去拿药。

走到盘山路的中段,风雪突然变了向。山上的一块巨大积雪承受不住重量,哗啦一声闷响,直接滑了下来。大面积的落雪砸在原本就不宽的山道上,形成了一道三四米高的坚硬雪坝,把去镇上的路堵得死死的。

越野车都开不过去,更别提一个人。

霍戾站在雪坝前面。他扔了腋下的那根树枝。没有铲子,没有工具。但他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他把严楚给的那块写着药名的硬纸板死死咬在嘴里。整个人扑在那个雪坝上,伸出两只手,开始挖雪。

积雪经过冷风一吹,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硬冰壳子。霍戾左手抠进去,手指曲成钩子,用力往外扒拉。右手原本就因为缝针裂开化了脓,肿得像个烂馒头。他顾不上这些,用那只废手跟着一起往冰壳子里砸。

冰块太硬了。第一下抠下去,他左手食指的指甲就被硬冰卡住。他用力往外一扯,指甲盖受不住这股蛮力,直接往上翻卷过去。

撕裂的皮肉声在风雪里听不见,但那种十指连心的剧痛,让霍戾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血瞬间从翻开的指甲缝里涌出来,滴在白花花的冰面上,红得扎眼。

他没停下。也没有退缩。一双手像是两把不知痛痒的铁铲,继续在冰雪里发疯地挠。

指甲一个接一个地劈裂,断开。右手大拇指的指甲盖挂在冰渣子上,连着根部的一点皮肉,被他自己生生扯了下来。白色的指骨若隐若现。两只手烂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血和黄色的脓水混在一起,把他刨出来的那个雪坑染成了暗红色。

他看着自己这双往外滋血的手。痛觉让他脑子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清明。他想起了在京城的时候。听白被大火逼在半山别墅里,为了躲他,为了伪造死讯,拿着骨刀把自己的左手小指一刀剁碎。

剁骨头的时候,听白得多疼啊。听白那么怕疼的一个人,生生剁了手指。自己现在这点痛算什么。他哪怕把十根手指全留在冰岛的这座山上,也还不清他欠下的那笔烂账。

霍戾咧开全是血的嘴巴,眼泪和脸上的血水混在一起往下淌。他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像个不知道疲倦的怪物,用烂手一点一点挖开了堵在面前的死路。

终于,他在雪坝底下刨出了一个只能容纳一个人钻过去的雪洞。

他趴在地上,像一条虫子一样从洞里蠕动过去。肚子贴着冰面摩擦,大衣上的破布条挂在冰棱上被撕扯下来。

等他爬到镇上那家唯一的药店门口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药店的玻璃门紧紧关着,里面没有灯光。霍戾双手扒着门框,挣扎着站起来。他用血肉模糊的拳头去砸门。

砰,砰。砸门的声音沉闷无力。

过了好一会,药店里面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灯。老板披着一件厚厚的睡袍,骂骂咧咧地走到门口,伸手拉开了门。

门刚拉开一条缝,老板的话全卡在了嗓子眼。他双腿一软,吓得往后倒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哆哆嗦嗦地指着门外,声音全劈了。

“上帝啊!这是个人还是鬼?!”

老板真的想报警。站在门口的这个东西,根本看不出个人样。那人的头发冻成了乱七八糟的白冰坨子。脸上全是干结的暗红色血块和冻僵的青紫。最吓人的是那双手,十个手指头全是黑红色的烂肉,指甲没剩几个,正滴答滴答往地板上滴血水。

霍戾没理会老板的惊恐。他往前迈了一步,拖着那条断腿走进了屋里。他把嘴里咬着的那块被口水和血水浸透的硬纸板吐在柜台上。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