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死遁后他疯了(131)
只要能回去。只要能爬回维克镇,撕开严楚的那张假面具。让他在老鼠堆里被人踩死他也心甘情愿。他那过去拿钱堆出来的尊严,在这个腥臭的底舱里,连一文钱的边都沾不上。他现在就是一只为了见主人一面,拼死往回爬的断腿野狗。
天慢慢亮了。
同一时间,维克镇的画廊二楼。
阳光透过干净明亮的玻璃窗,毫无保留地洒在浅色的橡木地板上。
沈听白站在一面巨大的落地穿衣镜前。
他穿上了一套严楚提前半年从法国加急空运过来的高定纯白礼服。布料是顶级的真丝和羊毛混纺,服帖地包裹着他纤瘦挺拔的身体。领口打着一个精致的银色领结。
屋里开着很足的暖气,空气里弥漫着手磨咖啡和高级室内熏香的味道。
严楚站在他身后,双手搭在沈听白的肩膀上。
严楚看着镜子里的沈听白,眼神温柔得恰到好处。“这身衣服很衬你。今天下午的婚礼,你会是整个冰岛最耀眼的人。”
沈听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气色很好,高烧带来的苍白早就退了干净,皮肤在阳光下透着莹润。
他伸出手,轻轻理了一下袖口。
“谢谢你,严楚。”沈听白声音平稳,带着一丝解脱后的放松,“这些天,外面安静多了。”
五十公里的禁制令已经生效。那个像鬼一样跟着他的白发疯子,今天一早就会被强制遣返,彻底滚出他的世界。门前的雪地再也不会被发着恶臭的脏血弄脏,再也不会有人用那种让他恶心反胃的眼神祈求他。
严楚低声笑了笑:“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你只需要安心去教堂走红毯。”
沈听白点点头。他转身走向桌边,端起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喝了一小口。生活终于步入了正轨,干净,体面,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到了中午。
底舱的柴油机停了转动。船身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靠岸了。
这里是维克镇外几公里的一片无人黑沙滩。
舱盖被打开,刺骨的冷风倒灌进来。
偷渡客们一个个手脚并用地爬上去。
霍戾爬不上去。他身上的骨头被踢断了好几根,大腿上的肉翻在外头,肚子上的血已经流得快要干涸了。
几个水手骂骂咧咧地走下来,像拖一袋发臭的死猪一样,抓着他大腿上的烂布条,把他硬生生扯上了甲板。接着用力往海里一甩。
霍戾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向下的弧线,重重地砸在冰冷的海水和黑色的粗砂石上。
咸涩刺骨的海水瞬间灌进他全身的每一道伤口。痛得连灵魂都在抽搐。
水手们关上舱门,黑渔船掉头开远了。
霍戾趴在浅滩的水里。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他残破的身体。他用嘴死死咬住前面的一块礁石,借着下巴和左臂残留的一点点力气,一点一点把自己从海水里拖到了黑色的沙滩上。
身下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被海水冲得发淡的红印子。
他终于回到了这个圈子。
他仰起头,视线越过长长的海岸线,望向维克镇的方向。
远处的山坡上。那座著名的黑沙滩尖顶教堂矗立在风雪停歇的天空下。
霍戾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就在距离他两公里外的地方。通往教堂的道路两旁,挂满了纯白色的轻纱。每一根路灯杆上,都绑着大捧大捧盛开的白玫瑰。
白玫瑰在冷风里轻轻摇晃。这是结婚的布置。
那些花太白了,白得让人眼睛发酸。
霍戾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这身被屎尿和脏血泡透了的破衣服,看着这双手背上露出白骨的烂肉。
他干裂的嘴巴张大,喉咙里发出两声极其粗重的喘气声。
要结婚了。就在今天下午。严楚要在那个布满鲜花的地方,把沈听白推进死亡的悬崖。
霍戾用左手死死扣住地里的沙石。指关节在石头上磨出了血槽。
“不能结……听白……别去。”
他拖着那条挂在身上的右腿,像一只在地狱里被碾碎了又爬回人间的幽灵,顺着黑沙滩,一寸一寸朝着那片刺眼的白玫瑰海爬去。每往前爬一米,黑色的沙地上就印下一个血红的掌印。
距离那场婚礼,只有两个小时了。他必须爬过这几公里的死路。
第64章 烫金请柬落污泥,死寂野狗定杀局
黑沙滩上的粗黑砂石像满地的钝口锉刀。霍戾半个身子贴着地,两只手交替往前扒。大腿上那三十几针缝合线早崩断了,白色的脂肪层和暗红的肌肉外翻着,在砂石上拖来拖去。海浪拍打在岸上,海水带着极高的盐分,灌进他的皮隙里,又在零下几度的气温中冻成锋利的冰碴子。